陽光下的霧氣滲進車間縫隙,老周蹲在工作臺前,鑷子夾著比髮絲還細的銅絲,正在拆解一隻鏽跡斑斑的西洋懷錶。
阿九斜靠在報廢的蒸汽管道旁,手指無意識摸著腰間短刃,目光緊盯著老周手邊逐漸成型的物件,那是用黃銅與精鋼鍛造的微型手弩,小巧得足以藏進袖口。
暗殺講究無聲無息。老周用銼刀將弩臂打磨得薄如蟬翼,表面蝕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
弩身主體由拆解的腳踏車鏈條釦環重組而成,每節鏈環都暗藏玄機,內側刻著精密的卡槽,可快速拆卸組裝。
當阿九將其纏在小臂時,鏈條自然垂落,可以完美偽裝成普通飾品,別人也不會覺得突兀。
其中最致命的設計藏在弩機核心。
老周把懷錶的裝置改造成觸發機關,只需輕按鑲嵌在上的藍寶石裝飾,微型彈簧瞬間釋放,將弩箭以近乎無聲的速度射出。
為了增強殺傷力,他用廢棄的綱釘最尖銳的部分,打磨後淬上從毒蘑菇提取的見血封喉毒液,箭頭呈三稜軍刺狀,射入人體後傷口無法癒合。
老周又從報廢的留聲機上取下共鳴板,切割成極薄的弧形片,安裝在弩箭尾端。
當弩箭劃破空氣時,共鳴片會產生特殊頻率的震動,如同夜梟低鳴,巧妙掩蓋飛行軌跡。
射程二十步,無聲無息取人性命。老周將手弩拋給阿九,後者套上護腕,金屬與面板貼合的瞬間,鏈條機關自動咬合,彷彿與血肉融為一體。
阿九轉動手腕,袖中寒光一閃而逝。他對著遠處的木樁輕按機關,只聽的一聲悶響,弩箭精準沒入木心,毒液順著箭尾紋路滲出,在木樁表面腐蝕出黑色痕跡。
老周擦拭著油汙的雙手,望著阿九臉上浮現的滿意神色,就知道他十分滿意了!
接下來,老周看了看坐在地上,正在埋頭吃著大肉包的賀猛時,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大塊頭的武器要費大力氣了!
老周蹲在車間角落,用破手套抹了把額頭的汗,目光死死盯著那截鏽跡斑斑的廢棄鋼軌。
這是他讓斷指張專門去鋼廠廢料堆裡淘來的寶貝,截面足有碗口粗,泛著暗紅的鐵鏽,卻藏著老周想要的堅韌與重量。
他先把鋼軌架在自制的簡易鍛造爐上,鼓風機“呼呼”地嘶吼著,爐內的焦炭漸漸泛起猩紅。
老周叫賀猛過來手持長鉗,不時翻動鋼軌,看著它從暗紅變成亮橙,最終通體透亮如融化的岩漿。
“差不多了!”老周低喝一聲,讓賀猛將燒紅的鋼軌拖到鐵砧上。
大錘掄起,重重砸下,火星迸濺如煙花。“鐺!鐺!鐺!”每一擊都帶著老周幾十年的力道與經驗,鋼軌在錘擊下逐漸變形,鐵屑簌簌掉落。
老周時而用卡尺測量,時而用粉筆在鋼坯上畫出標記,精準地控制著每一處尺寸。他要給賀猛打造的戰錘,不僅要趁手,更得有震懾力。
錘體成型後,老周開始雕琢細節。他用角磨機打磨出錘頭的稜面,讓每個切面都寒光凜凜。
還在表面焊接了許多狼牙狀尖刺,製做了不少螺旋凹槽!
又找來一截廢棄的汽車彈簧鋼,經過反覆鍛造、淬火,製成錘柄。
為了增加握持的舒適度和防滑性,他在錘柄上纏繞了浸透桐油的麻繩,又鑲嵌上幾顆鉚釘加固,最後是錘尾,錘柄的末端設有三稜形金屬錐。
最關鍵的淬火環節到了。老周將燒得最紅的錘頭浸入特製的淬火液中,“刺啦”一聲,白霧騰起,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這一步最考驗火候,時間短了硬度不夠,時間長了又容易脆裂。
老周緊盯著淬火液的反應,待白霧稍稍散去,立刻將錘頭提出,放在一旁自然冷卻。
最後是組裝。老周將錘柄與錘頭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再用鉚釘加固,確保不會脫落!
他退後幾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錘頭稜角分明,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錘柄結實厚重,纏繞的麻繩透著古樸質感。整把戰錘足有一人高,重量對於常人來說難以揮動,卻正適合身高2.2米的賀猛。
此錘全重87斤,由車軌精鋼鍛造,錘頭呈不規則六稜形,表面密佈狼牙狀尖刺與螺旋凹槽。
錘柄長1.6米,外層纏繞浸油牛皮增加摩擦力,內部中空嵌入彈簧機關,可在揮擊時產生額外衝擊力。
錘尾設有三稜形金屬錐,既能用於鑿擊地面固定身形,也可作為近身突刺的殺招。
陽光透過車間的破窗灑進來,給戰錘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老周撫摸著錘身,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不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手藝的成果,他希望賀猛能用這把戰錘,去把加裝了鐵甲的汽車,轟成碎鐵片!
賀猛看到武器已完全成型組裝好了,他在老周的示意下,伸出左手,抓向了戰錘的手柄處,一隻手輕而易舉的把這把巨錘舉過頭頂的高度,還連線揮舞了好幾次,輕鬆拿捏!
老周眼睛發亮,湊到賀猛跟前:猛子,這錘使著趁手不?要是覺得不行,我連夜再給你改改!
賀猛把戰錘掄得呼呼帶風,咧嘴笑道:好著呢!比我之前用的石鎖輕多了。
說著突然撓頭愣住,不對......輕了是不是打不爛鐵甲車?要不您再給加點鐵?
沈佑銘按住他胳膊:夠了,速度比蠻力更重要。賀猛立刻收了錘子,然後老老實實把戰錘杵在地上,直勾勾盯著沈佑銘等指示。
老周摸著下巴打量:可是戰場上槍炮無眼......話沒說完,賀猛突然一拍大腿:我不怕!小少爺說衝,我就衝!子彈來了,我拿錘子砸回去!
沈佑銘哭笑不得:哪有拿錘子擋子彈的?老周,給他做副護身甲,護住要害就行。賀猛立馬點頭如搗蒜:小少爺說護哪,就護哪!
老周忍不住笑:你小子就聽沈佑銘的?賀猛撓著通紅的耳根嘟囔:小少爺說的都對,上次他讓我往鍋裡多放鹽,燉的肉可香了......
老周看了看賀猛,這麼一個大塊頭,衝出去那就是一個活靶子,確實要疊甲才能更耐揍一些。
老週轉頭又在工作臺上開始動起手來。
等賀猛的護身甲擺在工作臺上,老周用銼刀最後打磨了下邊緣。
主體鋼板取自報廢的火車廂,經反覆鍛打後厚度均勻,表面還保留著細密的錘紋。
胸甲部分由三塊弧形鋼片疊加而成,用銅鉚釘固定,中間夾著浸過三層桐油的厚牛皮,既能緩衝子彈衝擊力,又不至於太過笨重,這可是最關鍵的部分,要直接面對敵人的火力。
肩部焊接著兩個碗口大的圓形護肩,邊緣特意鍛打成波浪形,既增強了防護力,又減少了金屬碰撞的聲響。
手肘和膝蓋處包裹著整塊的熟牛皮,表面壓印著防滑的菱形紋路,內側襯著羊毛氈,活動時柔軟舒適。
護腰部分由五根橫向鋼條組成,外包著從馬車上拆下來的鞣製皮帶,釦環是老式懷錶的錶鏈改制而成,既結實又方便調節鬆緊。
後背的護板呈梯形,下端微微外擴,剛好能護住背部的尾椎。
鋼板上特意鑿出蜂窩狀的透氣孔,既減輕重量又不影響防護效果。
最巧妙的是兩臂的護臂,用薄鋼板捲成筒狀,外側焊接了三根半寸長的鋼釘,既可以格擋匕首,緊急時還能當作武器使用。
整套護甲雖然看著樸素,但每個細節都透著老周的巧思,穿在賀猛身上,活動自如又不失防護力。
這下,一個人形坦克也算是武裝完畢了。
沈佑銘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目光掃過眾人:“老周,再幫我們做五副鐵甲面具。子彈雖難擋住,但至少能防些碎石子和流彈擦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更要緊的是——往後在洋人眼皮子底下動手,總得留張‘新面孔’。”
賀猛立刻來了精神,湊到桌邊時差點掀翻木凳:“面具!像唱戲的那樣?我要畫得兇一點!讓洋鬼子見了就腿軟!”說著還齜牙咧嘴比劃,逗得老周直搖頭。
“不是戲臺子上的花臉。”沈佑銘彈了下賀猛的腦門,“越樸素越好,重點是護住鼻樑和顴骨。”
他拿起炭筆在紙上勾勒輪廓,“等面具做好,誰也不許摘下來,連咱們自己人都得認暗號——賀猛,記住了?”
賀猛慌忙挺直腰板,胸脯拍得震天響:“記住了!摘面具就是小狗!小少爺定啥暗號,我就喊啥!”他撓著腦袋想了想,突然咧嘴笑開,“到時候我就衝敵人喊‘沈哥最厲害’,保準把他們嚇一跳!”
“戰鬥的時候不方便說話,就用動作。”沈佑銘抬手演示,“右手握拳敲擊左邊胸膛二次,然後右手4根手指伸直,4個指尖放在面具右眼位置後,往前面揮出,對方同樣動作回應。賀猛,你可別把這動作做成撓癢癢。”
賀猛立刻繃緊臉模仿,結果手忙腳亂戳到自己眼睛,疼得直掉眼淚還咧嘴笑:“不會!我肯定比你們還要標準!”
斷指張與阿彪看到賀猛如此滑稽的表現,真是笑得眼淚都笑出來了!
沈佑銘的武器呢,就比較簡單了。
老周用鑷子夾著砂紙,在短刃上細細打磨,冷光順著刀鋒流轉。“這短刀用的是德國進口鋼材,淬了三次火,割喉比切豆腐還利索。”他將短刃甩進牛皮刀鞘,又拿起改裝手槍,槍管處纏著細密的銅絲,“扳機加重了力道,防止走火,彈匣擴容到十五發,夠你應付一輪突襲。”
沈佑銘接過手槍,手腕翻轉間連開三槍,木屑應聲而落。
賀猛湊上前,眼睛瞪得溜圓:“沈哥這槍跟玩具似的!我拿戰錘砸一天,都不如你抬手快!”老周拍了下他後腦勺:“你那是蠻力,沈佑銘靠的是精準。”
“精準好!精準妙!”賀猛咧嘴笑,露出兩顆虎牙,“等打起來,小少爺用短刀劃開洋鬼子的喉嚨,我就拿戰錘把他們的腦袋砸成爛西瓜!”
“這個槍的聲音太大了,還是最好我們想辦法加一個消音裝置。” 沈佑銘拿著槍的時候,有些皺著眉說道。
老周小心翼翼地將消音裝置旋入手槍槍口,金屬咬合時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消音器用的是蜂窩狀銅網,能把槍聲壓到爆竹大小。”
他又抽出彈匣,看著裡面黃銅子彈泛著冷光,“消音器已裝好了,你試一下看吧!”說著把槍推向沈佑銘,桌面還躺著那柄手術刀似的短刃,寒光在煤油燈下流轉。
賀猛趴在桌邊,下巴幾乎要蹭到槍身,“小少爺這裝備太精巧了!跟我的大鐵錘完全不一樣!”他突然伸手想摸消音器,被老週一巴掌拍開。
“這玩意兒嬌貴得很,進水就廢。”老周吹了吹槍管,“以後潛入據點,有了它,殺人就像切菜。”
沈佑銘將短刃插入靴筒,試了試手槍握感,手腕翻轉間連開兩槍。子彈穿透木板,卻只發出悶悶的噗噗聲。
賀猛瞪大眼,聲音都拔高了:“跟蚊子叫似的!洋鬼子肯定聽不見!”他撓著頭嘿嘿笑,“等他們發現小少爺,腦袋都該搬家了!”
第二天,工坊內火星四濺,賀猛掄著新戰錘砸向鐵砧,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這時阿九喘著粗氣撞開木門,油紙傘還滴著水:沈哥!劉禿子今早鑽進東洋株式會社,出來時抱著個漆皮錢箱,走路都打飄!
沈佑銘擦著扳手的手頓住,老周的銼刀也停在半空。具體時辰?沈佑銘扯開地圖,紅筆在兩個假目標處重重畫圈。
卯時三刻進去,辰時五刻出來!阿九抹了把臉,抱著那箱子的時候啊,他笑得的牙齒露出來了,出了東洋株式會社的大門後,還趕緊讓他的幾個跟班護著他,趕緊走!
那說明劉禿子已經拿到一部分賞金了,我們計劃中的餌料已經放出去了,現在就要看他們甚麼時候能上鉤了。
傷他五指,不如斷他一手,到時我們集中在一個地方埋伏,把東洋人派出來的人全部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