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私房菜館。
同學們都到了,包間裡熱熱鬧鬧。
兆薇坐在陳昆旁邊,對面就是夏一鳴。
範彬冰也來了——她忙完工作趕過來的,一進來就很自然地坐在夏一鳴身邊,兩人相視一笑,夏一鳴很自然地幫她拉開椅子。
“彬冰來了。”黃小名招呼,“就等你了。”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範彬冰笑,看了眼兆薇,點頭打招呼,“薇薇,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大製片人。”兆薇笑,“《歡樂頌》拍得怎麼樣?聽說陣容很強啊。”
“還行,大家都很用心。”範彬冰說,轉頭對夏一鳴小聲說。
“糖糖在學校好像磕到了,媽帶去醫院了,說塗了藥沒事,讓咱們別擔心。”
“嗯,一會兒影片看看。”夏一鳴說。
兩人低聲交談的樣子,落在兆薇眼裡,格外刺眼。
酒過三巡,氣氛更熱了。
黃博開始講段子,把大家逗得前仰後合。兆薇喝了幾杯,膽子大了些,端著酒杯站起來:
“來,我敬大家一杯。特別是敬一鳴和彬冰——咱們班最成功的一對,事業家庭雙豐收,羨慕死我們了。”
這話聽著像祝福,但語氣不太對。
範彬冰笑了笑,舉杯:“謝謝,你也很好。”
“我好甚麼呀。”兆薇嘆氣,“老公天天不見人,孩子鬧,事業也停滯了。
哪像你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一鳴,我聽說你們那個繁星基金,專門投女性專案?怎麼,不帶老同學玩玩?”
她這話,雖然是在問夏一鳴,實則是對範彬冰說的,桌上安靜了一瞬。
其他人都不敢插話,一邊是老同學,一邊是老闆娘,而且兩個人之間一直關係很微妙。
這還得從還珠說起,也是小燕子與金鎖之間的較量,老黃曆了。
夏一鳴放下酒杯,看著她:“繁星基金是彬冰在管,投資有標準,得看專案質量。你有好本子,可以遞過來看看。”
“我一個過氣演員,哪有甚麼好本子。”
兆薇自嘲,“不過老黃倒是認識幾個投資人,說想拍部大女主戲,找我演。
一鳴,要是劇本還行,你們投點?就當幫老同學一把。”
範彬冰開口了,聲音溫和但堅定:
“薇薇,繁星基金的投資流程很規範,有專業的評審團隊。
只要專案好,不管是老同學還是新人,都會投。但前提是——專案得好。”
“那是自然。”兆薇笑,“彬冰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老闆範兒了。
不過也是,管著那麼大的基金,沒點氣勢不行。
我聽說楊蜜、劉師師她們都投了?這幾個丫頭,當年還是小透明呢,現在都成大明星了。還是你會帶人。”
“她們自己爭氣。”範彬冰說。
“是是是,都爭氣。”兆薇喝了口酒,眼神有點飄。
“就是不知道,等她們到了我這個年紀,還能不能這麼風光。這行啊,對女人太殘酷了。”
這話說得有點喪。黃小名趕緊接話:“哎,兆薇,你這話不對。
你看彬冰,不也轉型成功了嗎?你演技那麼好,要是真想拍戲,我這兒有個本子,女二號,挺出彩的,要不要看看?”
“女二號啊……”兆薇扯了扯嘴角,“行啊,看看。不過小名,你現在是大明星了,還能記得老同學,不容易。”
“這話說的,咱們是同學,一輩子都是。”黃小名認真地說。
氣氛又緩和下來。但兆薇那杯酒,到底還是讓場子冷了冷。
散場時,兆薇喝得有點多,走路晃。
陳昆和黃小名扶著她:“我們送你吧。”
“不用,我叫了司機。”兆薇擺擺手,看向正準備上車的夏一鳴和範彬冰,忽然大聲說,“一鳴!”
夏一鳴轉身。
“當年……”兆薇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笑了笑,“沒事,路上小心。”
“你也是。”夏一鳴點頭,上了車。
車子駛離。兆薇看著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走吧。”陳昆輕聲說。
車上,範彬冰靠在夏一鳴肩上。
“她還沒放下。”她輕聲說。
“放下甚麼?”夏一鳴裝傻。
“你心裡清楚。”範彬冰戳他胸口,“當年在學校,她可是公開說過喜歡你。”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夏一鳴摟住她,“我現在心裡只有你和孩子。”
“這還差不多。”範彬冰笑了,但想了想又說:
“不過她也不容易。黃油龍那個人,我聽說過,挺花的。
她現在事業家庭都不順,心裡有怨氣,正常。”
“所以你今天沒跟她計較。”
“我跟她計較甚麼。”範彬冰搖頭,“都是女人,她選的路,她自己走。咱們過好咱們的日子就行。”
夏一鳴親了親她額頭:“我老婆最大度。”
“去你的。”範彬冰笑,但靠得更緊了。
從北電回來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夏一鳴被糖糖和秋秋的“晨間演唱會”吵醒。
倆孩子不知道從哪學了一首新兒歌,在客廳裡唱得震天響,還自帶舞蹈動作,把張美麗笑得前仰後合。
“爸爸!起床啦!”糖糖衝進臥室,爬上床就開始蹦,“太陽曬屁股啦!”
夏一鳴把女兒撈進懷裡,親了一口:
“今天不是週末嗎,怎麼起這麼早?”
“姥姥說今天去動物園!看大熊貓!”秋秋也跑進來,手裡還拿著熊貓玩偶。
“動物園?”夏一鳴看向跟進來的張美麗。
“上週答應他們的,說這週末去。”張美麗笑,“你忙你的,我帶他們去就行。彬冰今天不也要去工作室?”
夏一鳴這才想起,範彬冰昨晚說今天要去《歡樂頌》後期機房盯剪輯。
他看看倆孩子期待的眼神,想了想:“今天沒事,我也去。等你們媽媽起床,咱們一家都去。”
“耶!爸爸最好!”
倆孩子歡呼著跑出去繼續唱歌了。
夏一鳴起床洗漱,下樓時看見範彬冰已經在餐廳喝咖啡了。
眼睛盯著平板,上面是《歡樂頌》的剪輯時間線。
“老婆,今天別去工作室了,帶孩子去動物園。”夏一鳴在她對面坐下。
“啊?可我跟孔導約好了,上午要去看粗剪……”
“下午去,上午陪孩子。”夏一鳴很堅持,“你最近太忙了,糖糖昨晚做夢都在喊媽媽。”
範彬冰愣了一下,放下平板:“真的?”
“真的,我聽見了。”夏一鳴其實沒聽見,但他覺得有必要這麼說。
“工作永遠做不完,孩子長得快,錯過就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