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走後,夏一鳴走到窗前。
院子裡,糖糖和秋秋已經在堆雪人了,範彬冰在旁邊幫忙,凍得鼻子通紅,但笑得很開心。
他看了會兒,穿上外套下樓。
“爸爸快來!雪人快堆好了!”秋秋招手。
夏一鳴走過去,接過範彬冰手裡的胡蘿蔔——這是雪人的鼻子。
“左邊一點,對,就那兒。”範彬冰指揮。
插好胡蘿蔔,又找來兩顆黑紐扣當眼睛。
一個憨態可掬的雪人立在院子裡,糖糖還把自己的紅圍巾給它圍上了。
“給它起個名字吧!”糖糖說。
“叫……小雪?”秋秋提議。
“太普通了。”糖糖搖頭,“叫……冰冰!”
範彬冰笑著拍她:“別拿媽媽的名字開玩笑。”
最後雪人定名“大白”,因為真的很大很白。
堆完雪人,一家人在院子裡打雪仗,夏一鳴被糖糖和秋秋圍攻,頭髮、脖領子裡全是雪,狼狽不堪。
“投降投降!”夏一鳴舉手。
“爸爸輸了!”兩個孩子歡呼。
玩累了,回屋喝薑茶。
電視里正播娛樂新聞,主持人用誇張的語氣說:
“《小時代》下映,總票房億!創國產愛情片新紀錄!導演郭小泗表示,續集已提上日程……”
畫面切到郭小泗接受採訪,他看起來精神不錯,說話也有底氣了:
“感謝觀眾的支援,《小時代2》已經在籌備中,還是原班人馬,預計明年暑期上映……”
“這郭小泗,現在說話都不一樣了。”範彬冰端著薑茶,在夏一鳴身邊坐下。
“有作品撐腰,腰桿就硬。
而且這次風波,他應對得不錯,圈裡口碑上來了。
聽說現在找他的專案一堆,但他都推了,說要專心做《小時代2》和《爵跡》。”
“算他有良心,知道是咱們拉了他一把。”
範彬冰頓了頓,“不過老公,你真要投《爵跡》?兩個億,不是小數目。”
“看劇本。”夏一鳴很實際,“如果他真能拿出好本子,兩個億可以投。
奇幻題材現在市場空白,做好了能成系列。
而且,郭小泗的商業嗅覺,確實準。”
“這倒是,他知道年輕人愛看甚麼。”
正聊著,範程程回來了,渾身是雪,相機掛在脖子上,臉凍得通紅,但眼睛發亮。
“姐,姐夫,我拍到了!絕了!”他興奮地開啟相機,“你們看——”
螢幕上是一組雪景照片。故宮的紅牆白雪,衚衕裡的雪中燈火,還有一張是一個老人在雪中掃街的背影,很有意境。
“不錯啊程程,有進步。”夏一鳴認真看著。
“特別是這張掃雪的老人,光影構圖都好。不過……你是不是在故宮裡飛無人機了?”
範程程表情一僵:“呃……就飛了一小會兒……”
“故宮禁飛無人機,你不知道?”夏一鳴板起臉。
“知道……但我看沒人……”
“沒人也不能飛。”夏一鳴嚴肅道,“做這行,首先要守規矩。特別是法律法規,紅線不能碰。記住了?”
“記住了……”範程程蔫了。
“不過照片拍得確實好。”夏一鳴語氣緩和了些,“寒假去《心花路放》劇組,好好學。
寧昊導演是攝影出身,能教你不少東西。”
“真的?謝謝姐夫!”範程程又活過來了。
“別高興太早,期末成績要是退步,這事就黃了。”
“保證不退步!”
範程程抱著相機上樓了。張美麗從廚房出來,搖頭笑:
“這孩子,隨他爸,一根筋。對了一鳴,你爸晚上不回來吃飯,說公司聚餐。咱們簡單吃點?”
“行,媽您看著弄。”
晚飯後,夏一鳴在書房處理郵件。
有一封是寧昊發來的《心花路放》演員定妝照。
黃博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一臉痞笑。
徐爭則是一本正經的商務打扮,但手裡拎著個酒瓶子。兩人站在一起,反差感十足。
寧昊在郵件裡說:“黃博和徐爭狀態很好,特別是徐爭,說這次要轉型,不演喜劇演正經人。
雖然我覺得他正經不起來。另外,韓韓寫的臺詞絕了,有幾句我都想裱起來。”
夏一鳴回覆:“好好拍,別超預算。需要甚麼支援,隨時說。”
另一封是Netflix發來的,《琅琊榜》的英文版宣傳片。
夏一鳴點開看了,剪輯得很棒,胡歌一襲白衣,站在城牆之上。
有那味兒了。
他正看著,手機響了,是王金花。
“老闆,談妥了。”王金花聲音帶著疲憊,但很興奮。
“王忠軍同意了,9.5億,三天內籤合同。
不過他要現金,一天都不能拖。”
“行,讓財務準備。不過籤合同前,讓法務再核對一遍所有檔案,特別是債務部分。
別咱們前腳簽字,後腳要債的就上門了。”
“明白,我會盯著。”
掛了電話,夏一鳴走到窗前。
雪還在下,院子裡“大白”雪人靜靜立著,紅圍巾在風雪中微微飄動。
華藝這樣一家大公司,就這樣落幕了。
沒有轟轟烈烈,只是在這樣一個雪夜,悄無聲息地畫上句號。
他回到書桌前,開啟一份新的檔案——《華夏影視未來5年發展規劃》。
第一頁寫著幾個大字:內容為王,渠道制勝,生態共贏。
二月,農曆臘月廿三,小年。
華夏影視提前半天放假,員工們提著年貨喜氣洋洋地往外走。
夏一鳴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逐漸空下來,這才轉身收拾東西。
手機響了,是範彬冰。
“老公,你甚麼時候回來?媽已經開始炸年貨了,滿屋子油煙。
糖糖和秋秋在偷吃炸藕盒,被媽抓了個正著。”
夏一鳴能聽見電話那頭糖糖的辯解聲:“我沒偷吃!我就看看!”
“行,我馬上回。”夏一鳴笑著掛了電話。
剛拿起外套,王金花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資料夾:
“老闆,最後一件事,華藝的收購合同,簽了。”
她把資料夾遞過來。
夏一鳴翻開,最後一頁簽著“王忠軍”三個字,字跡有些潦草,能看出簽字時的不甘。
“他甚麼反應?”
“簽字的時候手有點抖,簽完就站起來走了,一句話沒說。”
王金花搖頭,“不過他弟弟王忠磊倒是客氣,說‘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場面話。”
“嗯。”夏一鳴合上資料夾,“發行公司那邊,交接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春節後正式接手。那邊團隊基本保留,就換幾個高管。
院線那邊麻煩點,有六家影院經理是王忠軍的人,可能會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