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的動作確實輕靈，繞著袁八爺轉，袁八爺則穩紮穩打，偶爾一記重拳逼退，但留著力。
雖然沒真打，但那種韻味出來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卡爾看得眼睛發亮，趕緊拿筆畫速寫。
“燈籠鬼要的就是這種……遊走的感覺！不硬拼，靠技巧！”
比劃了五六分鐘，兩人停下。袁八爺面不改色，阿杰稍微有點喘。
“八爺，您這身手……”卡爾佩服得五體投地。
“老了，不行了。”袁八爺擺擺手，坐回沙發，“年輕時能打一整天。”
夏一鳴在旁邊看著，心裡好笑。老師這是癮上來了，趁機活動筋骨呢。
“那打鬥設計就按這個方向。”夏一鳴拍板。
“八爺，您受累，幫著把具體動作設計出來。
卡爾，女主角的演員明天來試鏡，您和艾米麗一起看看。”
“沒問題！”卡爾滿口答應，又想起甚麼。
“對了夏，配樂的人選……您有推薦嗎？我想要那種……空靈的，帶點東方神秘感的。”
夏一鳴想了想：“我認識個國內的作曲家，叫阿鯤，年輕但有才。
他給幾部紀錄片配過樂，風格很獨特。我讓他聯絡你？”
“太好了！謝謝！”
又聊了會兒細節，卡爾和艾米麗才告辭。送走他們，袁八爺看看錶：
“十一點了，一鳴你上午還有安排沒？”
“有個電話要打，華納那邊的。”夏一鳴說，“老師您呢？”
“我約了個老朋友喝茶，在聖莫尼卡。阿杰送我過去。”
“行，那您慢點。”
袁八爺上樓換衣服去了。夏一鳴回到書房，撥通了華納理查德的電話。
“夏，正想打給你。”理查德接得很快。
“《環太平洋》的合同基本搞定了，導演託羅特別滿意你們設計的‘青龍’機甲，說要在電影裡給它加戲。”
“好訊息。”夏一鳴笑，“那華人演員的角色呢？定了嗎？”
“定了就是你上次發過來的三個人選。
香江基地的指揮官段奕紅，飛行員家角色胡君，還有那個女駕駛員後備員熱芭。”
“可以，我讓他們下週飛過來進組。”夏一鳴說。
掛了電話，夏一鳴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環太平洋》這塊硬骨頭，總算啃下來了。
手機震動，是範彬冰發來的訊息：
“中午回不回來吃飯？導演說下午三點才拍我的戲，可以休息會兒。”
夏一鳴回覆：“回。想吃甚麼？我帶回去。”
“隨便，你定。”
夏一鳴想了想，給阿杰發了條訊息：
“中午帶兩份飯回來，清淡點的。八爺不在，就我和彬冰。”
很快收到回覆：“明白老闆！保證完成任務！”
放下手機，夏一鳴望向窗外。洛杉磯的陽光正好，院子裡那棵老橡樹枝葉茂盛。
他忽然想起，糖糖和秋秋上次影片時說，想看看洛杉磯的家是甚麼樣子。
等範彬冰殺青了，或許可以把孩子接過來住幾天？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杰綸。
“夏老闆！我寫好rap那段了！你聽聽——”
電話那頭傳來吉他聲和帶著節奏的唸白。夏一鳴聽了，嘴角揚起。
這首《紅塵客棧》，看來真要成了。
次日下午兩點半，華夏影視北美分公司的試鏡間裡，氣氛輕鬆。
夏一鳴、袁八爺、導演卡爾和編劇艾米麗坐在長桌後。
範彬冰也來了，坐在旁邊翻著劇本。
“這丫頭這兩年戲不少啊。”範彬冰看著楊梓的資料說。
“觀眾緣好，演技也靈。”夏一鳴點頭，“看今天發揮。”
門被敲響，助理探頭：“夏總，楊梓到了。”
“請進。”
門推開，楊梓走進來。她穿了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馬尾辮，素顏，看著很清爽。
“夏總好，袁老師好，範老師好。”楊梓先打招呼，然後看向卡爾和艾米麗，“導演好，編劇好，我是楊梓。”
卡爾眼睛一亮，小聲對艾米麗說：“很符合形象……”
“坐，別緊張。”夏一鳴示意對面的椅子，“劇本看了？”
“看過了，特別喜歡。”楊梓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我讀了四五遍，還寫了人物小傳……”
“那直接來一段？”卡爾說，“第二十七頁，閣樓那場戲，第一次見到燈籠鬼。”
“好。”楊梓深吸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帶著好奇、警惕，還有一絲藏得很好的脆弱。
她環顧四周，彷彿真的在打量一個陌生而古老的閣樓。
然後，目光定在某處，呼吸放輕了。
“……是你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奶奶說……你會保護我？”
停頓。眼神微微晃動，像在看著一個緩慢浮現的東西。
“你的鈴鐺……在響。”她伸出手，卻又不敢真的觸碰，手指在空中停頓，“是因為……我記得你嗎？”
眼眶慢慢紅了，但沒有眼淚，只是那種溼漉漉的、剋制的悲傷。
“我會記得你的。”她輕聲說，像在做一個承諾，“不管別人記不記得，我會記得。”
表演結束。楊梓眨眨眼，恢復常態，有點忐忑地看著眾人。
卡爾激動地拍了下桌子：“完美！就是這個感覺！”
艾米麗也點頭：“情緒層次把握得很好。特別是最後那句‘我會記得你’，說得讓人心疼。”
範彬冰看向夏一鳴，用眼神問：怎麼樣？
夏一鳴沒立刻表態，而是問：“楊梓，你覺得這個角色最難的是甚麼？”
楊梓想了想，認真地說：“是孤獨感。她回到老宅，發現奶奶不在了，只有這些奇怪的‘燈籠鬼’。
但燈籠鬼本身也很孤獨，它們也在被遺忘。所以是……兩個孤獨的個體，在互相尋找安慰。”
“理解得不錯。”夏一鳴露出笑容，“回去等通知吧，最晚後天給你訊息。”
“謝謝各位老師！”楊梓起身，鞠躬，退了出去。
門一關，卡爾就迫不及待：“夏，就是她了！太合適了！”
“別急，”袁八爺慢悠悠開口，“不再看看？”
“不用看了，”艾米麗說，“從形象、年齡到理解，她都最貼。
而且她那種天然的脆弱感，很難得。”
“那就楊梓。”夏一鳴拍板，“卡爾，你定。
定了就儘快簽約，爭取下個月開機。”
“太好了！”卡爾搓著手，“那服裝和化妝……”
“這些讓製片團隊去弄。”夏一鳴看看錶，“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沒了，今天太順利了！”
眾人起身往外走。範彬冰挽著夏一鳴的胳膊，小聲說：
“楊梓剛才那下，演得真好。我都有點被帶進去了。”
夏一鳴笑著回道：“那當然，我們華夏影視出來的藝人怎麼會差。
我剛剛也就是走個過場，既然都大老遠飛來了，基本上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