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夏一鳴準時坐在了書房裡，開啟視訊會議。
螢幕上是王金花、李寬心和華夏影視國內團隊的幾個人。
“老闆早。”王金花精神不錯，“《偽裝者》昨天拍了場重頭戲，明家三兄弟對峙，三條就過，孔導說可以當教學片了。”
“這麼順？”夏一鳴喝了口咖啡。
“順得邪乎！”王金花笑，“陳昆昨天狀態神了，有段獨白，把現場女工作人員都說哭了。
黃小名私下跟我說，感覺又回到了當年拍《大漢天子》時的狀態。”
“好事。”夏一鳴點頭，“《琅琊榜》的方案我看了，基本沒問題。
Netflix那邊我昨天聊了，他們有興趣，你把英文版方案發過來，我讓團隊潤色一下再給他們。”
“好嘞。對了老闆，楊梓明天飛洛杉磯，問《燈籠鬼》試鏡的具體安排。”
“明天下午三點，在咱們分公司。導演卡爾和編劇艾米麗都會在。
你跟她說，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明白。還有件事——”王金花頓了頓。
“周杰綸的工作室也來聯絡了，說《紅塵客棧》的編曲基本完成，問MV甚麼時候能啟動。
他們想月初拍，趕在專輯釋出前。”
“月初彬冰的戲差不多殺青了，行。
你跟彬冰工作室的人對接，挑幾個合適的新人，把資料發過去。”
正說著，書房門被輕輕敲響。阿杰探進頭：
“老闆，八爺說早餐好了，問您是在樓上吃還是下去？”
“我下去。”夏一鳴對螢幕說，“先這樣，有事隨時聯絡。”
“好，老闆您忙。”
下了樓，餐廳裡飄著小米粥的香氣。
袁八爺繫著圍裙，正從廚房端出一碟小籠包，看見夏一鳴，說：“坐下吃。彬冰還沒起？”
“讓她多睡會兒。”夏一鳴拉開椅子，“老師您還親自下廚？”
“閒著也是閒著。”袁八爺坐下，舀了碗粥推給他。
“阿杰去超市買的包子，我熱了熱。洛杉磯這包子，差點意思，不如國內的好吃。”
阿杰端著鹹菜過來，接話：“八爺，您就將就吧，這兒能買到包子就不錯了。
我上次去買，那老闆娘還說這是正宗中餐，我一看，好嘛，甜口的。”
夏一鳴笑了，夾起一個嚐了嚐：“還行，能吃。”
“對了，”袁八爺想起甚麼，“上午十點，卡爾要過來，說想聊聊《燈籠鬼》的武術設計。我讓他直接來家裡，方便嗎？”
“方便，你安排。”夏一鳴喝了口粥，“這戲打戲不多，但要精。您給把把關。”
“我看過劇本了，有幾場燈籠鬼和影蝕怪物的追逐戲，可以設計得飄逸點，別太實。”
袁八爺說著，比劃了一下，“燈籠鬼是執念所化，動作要輕，要飄，像紙片似的。怪物嘛，要笨重，但有力道。”
“您有想法就行。”夏一鳴很放心。袁八爺在動作設計上的造詣，他從不懷疑。
吃到一半，範彬冰下樓了。她換了身舒服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素顏，但氣色很好。
“八爺早，阿杰早。”她坐下，阿杰趕緊給她盛粥。
“睡得好嗎？”夏一鳴問。
“好，一覺到天亮。”範彬冰接過粥，“你們聊甚麼呢？”
“聊《燈籠鬼》的動作設計。”夏一鳴把包子推到她面前，“楊梓明天來試鏡，下午三點。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啊，正好見見她。那丫頭有陣子沒見了。”
範彬冰咬了口包子，皺眉，“這包子……怎麼是甜的？”
“我就說吧！”阿杰來勁了，“老闆娘非說是正宗天津包子，我嚐了，好嘛，跟吃豆沙包似的。”
“湊合吃吧。”袁八爺淡定道，“明天我去華國城買點麵粉，自己包。”
“八爺您還會包包子？”範彬冰驚訝。
“怎麼不會？”袁八爺瞥她一眼，“我年輕時候在劇組，甚麼活沒幹過？
場務、燈光、道具，缺人了都得頂上。有次拍古裝戲，廚師生病了，我還客串了兩天大廚。”
“真的假的？”阿杰不信。
“騙你做甚麼。”袁八爺哼了一聲，“那戲的男主角，現在見了面還說我包的肉包子好吃。”
說說笑笑吃完早餐，範彬冰上樓換衣服準備出門——她上午得去片場補幾個鏡頭。
夏一鳴和袁八爺移步客廳，等卡爾過來。
九點五十，門鈴響了。阿杰去開門，卡爾和艾米麗一起來了，手裡還抱著一堆資料。
“夏，袁先生，早！”卡爾很興奮，“我把分鏡草圖帶來了！”
眾人坐下，卡爾把草圖攤在茶几上。都是手繪的，很精細，能看出他對這部戲的用心。
“這場是女主角第一次見到燈籠鬼，”卡爾指著一張圖。
“在祖母的老宅閣樓裡，下雨天，她點蠟燭，然後燈籠鬼從陰影裡浮現……
我想這裡用慢鏡頭，燭光搖曳，燈籠鬼的手指先出現，掛著銅鈴……”
袁八爺仔細看著，手指在草圖上劃過：
“這個鏡頭可以。但燈籠鬼出來的動作，不能太突然，要像水波紋一樣，慢慢漾開。”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卡爾激動，“艾米麗寫了段很美的描述，我念給你們聽——”
艾米麗接過話，輕聲念道：“‘它的浮現沒有聲音，只有銅鈴的輕顫。
像是記憶本身在顯形，緩慢，不確定，帶著潮溼的憂傷。’”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寫得好。”夏一鳴說，“這種氛圍，拍出來會很好看。”
“但打鬥場面呢？”袁八爺問，“我看劇本里，中段有場燈籠鬼保護女主角，和怪物在雨巷裡的追逐打鬥。”
“這場我想做成……舞蹈般的打鬥。”
卡爾比劃著，“燈籠鬼的動作要優雅，像在雨中起舞。怪物笨重，橫衝直撞，形成反差。”
袁八爺想了想，站起身：“阿杰，過來。”
阿杰正在旁邊倒茶，趕緊放下茶壺：“八爺？”
“你演燈籠鬼，我演怪物。”袁八爺說，“咱倆比劃比劃，給卡爾看看感覺。”
“啊？現在？”阿杰愣了。
“就現在，簡單來幾下。”袁八爺已經走到客廳空曠處，擺了個架勢。
“來，你攻我守，動作要輕，要飄。”
阿杰撓撓頭，只好站到對面。他深吸口氣，做了個起手式——還真有點飄逸的感覺。
兩人你來我往比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