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上了學，夏一鳴感覺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至少白天能清靜七八個小時。
他把這省下來的精力，全砸在了“收購優褲”這事兒上。
用他的話說：“養公司跟養孩子差不多，都得費心，但公司不會半夜哭醒要喝奶。”
這天，他在家和範彬冰影片，範製片剛結束一場拍攝，累得眼皮打架。
“老婆，你說咱要是把優褲土荳買下來，以後你的網劇想怎麼播就怎麼播，是不是挺爽？”
夏一鳴一邊看著平板上的財報資料，一邊隨口問道。
範彬冰在螢幕那頭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別，我現在管這兩個劇組就快升天了，你可別再給我整個平臺讓我管……我就想好好拍戲，播的事兒你搞定。”
“放心，平臺買回來也不用你管，有專業團隊。
你就安心當你的製片。”
夏一鳴笑著保證，“到時候，咱們自家的劇，首頁大圖推薦位想上哪個上哪個，排片……不對，排播！想怎麼排就怎麼排！”
範彬冰被他逗笑了：“行，夏老闆威武！那我可等著了……
不行了，我得去睡了，明天早上五點半開工。”
掛了影片，夏一鳴摸著下巴琢磨。
收購這事兒，內部代號“養魚計劃”。
把影片平臺這條大魚塘承包下來，自己養的魚（內容）遊起來才痛快。
幾天後，一場關鍵的影片談判在夏一鳴書房進行。
對方是優褲那邊一個重要股東的代表，態度很強硬，報價咬得很死。
夏一鳴聽著對方在耳機裡巴拉巴拉算賬，甚麼使用者增長成本、頻寬攤銷、版權攤銷……聽得他直犯困。
他隨手拿起旁邊糖糖落下的一個卡通計算器，啪嗒啪嗒按著玩。
等對方終於說完，夏一鳴打了個哈欠：
“王總，您這賬算得是精細。可您這演算法，是把優褲當一頭快不行的老黃牛在算它能擠出多少奶。”
他頓了頓，拿起那個卡通計算器，對著麥克風：
“但在我這兒，我是把它當個半大小子看。
現在他是能吃，光吃飯不長個兒，還老跟人打架（指惡性競爭）。
可底子好啊，骨架大！我現在花錢，是給他買營養品，請好老師，讓他將來能長得又高又壯，出去給我掙大錢。
您說，養孩子的前期投入，能用擠奶的回本來衡量嗎？”
耳機那頭沉默了好幾秒。那位精算師出身的王總，大概從來沒聽過有人用“養孩子”的理論來談幾十億美金的收購。
“夏總……您這個比喻，很，很新穎。”
“話糙理不糙。”夏一鳴趁熱打鐵。
“您看啊，我們現在投入，是止損，也是投資未來。
繼續讓優褲土荳自己瞎折騰，互相消耗，最後可能真就餓瘦了。
合在一起，我來養，統一餵食，科學管理，將來上市……
哦不對，已經上市了，將來市值翻番，您手裡的股份不更值錢？”
他這番“養孩子經濟學”把對方侃得有點懵。
原本針鋒相對的財務細節談判，節奏一下子被打亂了。
最後，夏一鳴祭出殺手鐧：“這樣，王總，價格我可以再讓一步，但管理權必須歸我。
就像孩子，您光給生活費不行，監護權得在我這兒，我才能放心大膽地管教，讓他成才，對吧？”
可能是夏一鳴的歪理太有畫面感，也可能是他給出的最終價格確實誘人，對方猶豫再三，竟然……鬆口了！
談判取得突破性進展，夏一鳴心情大好。
晚上回家，親自下廚做了糖醋排骨和油燜大蝦犒勞家人。
張美麗帶程程去上補習班了，範韜忙著工廠的事情，所以一桌子好吃的，就夏一鳴跟糖糖秋秋三人吃。
當然還有在片場的範彬冰用影片陪著三人一起吃飯。
飯桌上，秋秋啃著排骨，滿嘴油地問：“爸爸，你今天好像特別高興？”
“是啊，”夏一鳴給兒子擦了擦嘴，“爸爸今天談成了一筆大生意，以後說不定能給你買個……呃，能讓你看動畫片更爽！”
糖糖抬起頭，眨著大眼睛：“是能把所有喜羊羊都看完嗎？”
“能！不止喜羊羊，熊出沒，汪汪隊，你想看啥都有！”
夏一鳴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彷彿已經掌管了少兒頻道。
影片裡面的範彬冰看著老公那得意樣，忍不住小聲說：“收斂點，尾巴翹天上去了。”
夏一鳴湊過去，壓低聲音：“老婆，等這事兒成了，咱們家就是既有下蛋的雞。
又有賣雞蛋的鋪子！這產業鏈，齊活了！”
“德性！”範彬冰白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沒過兩天，夏一鳴約了韓三坪喝茶，順便探探口風。
畢竟這麼大的併購，涉及方方面面。
韓三坪聽完他的“養魚計劃”和“養孩子理論”，端著茶杯，半天沒說話。
最後嘆了口氣，指著夏一鳴笑罵：“你小子！我現在是真服了！
別人收購算的是市盈率、使用者價值，你倒好，算的是‘成長潛力’和‘飼養成本’！”
夏一鳴嘿嘿一笑：“韓叔，道理其實都一樣。我就是說得通俗了點。”
“通俗點好！”韓三坪放下茶杯，神色認真起來。
“這事兒，中影這邊原則上支援。影片平臺是重要渠道，掌握在自己人手裡，總比看別人臉色強。
不過，一鳴啊，樹大招風，你這一步邁出去，可就是把BAT（百度、阿里、騰訊）裡的A和T都放在對立面了，想好了？”
夏一鳴收斂了笑容，眼神銳利起來：
“想好了。這塊蛋糕太大，想安安穩穩吃自己那一份，就得有讓人不敢來搶的實力。優褲，我必須拿下。”
韓三坪看著他，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酒桌上跟自己據理力爭的年輕人，如今羽翼已豐，格局更大。
他點點頭：“行，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需要協調的地方，打招呼。”
從韓三坪那兒出來，夏一鳴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京城夜景。
收購之路才剛走了一半，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但他心裡有底，就像他相信糖糖和秋秋能健康長大一樣，他也相信，自己能把這條“大魚”養得膘肥體壯。
他拿出手機，給範彬冰發了條語音：
“老婆，初步搞定，後面還得磨。放心，你男人的‘養孩子’理論，好使得很！”
很快，範彬冰回了條語音，背景音還有點嘈雜，估計還在片場：
“臭美吧你就！趕緊回家，糖糖秋秋等你講睡前故事呢！今天輪到講《三隻小豬》！”
夏一鳴笑了，對司機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