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花看著白板上那密密麻麻、足以讓任何一家影視公司瘋狂的專案儲備。
又看看自家老闆那“愁專案太多無人拍”的嘚瑟樣。
愣了幾秒,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的那點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得!是我瞎操心了!”
王金花笑道,“合著你這兒不是老虎窩,是動物園飼養處。
你手裡攥著全世界的鮮肉飼料,就怕老虎們胃口不夠大!”
“就是這麼個理兒!”夏一鳴得意地挑眉。
“告訴咱們這些‘大老虎’們,別閒著,也別盯著碗裡那點肉渣。
我這兒肉山酒海,管夠!就怕他們牙口不好,消化不了!
讓他們甩開膀子幹,誰有想法,有精力,我這本子多的是!”
訊息傳開,華夏影視內部的導演們非但沒有因為“競爭”而感到壓力,反而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
為啥?因為別家公司是導演求著老闆要專案。
在華夏影視,是老闆追著導演問“我這兒有個XX本子特棒,你感不感興趣?檔期排得開嗎?”
這種“本子追著導演跑”的幸福煩惱。
讓寧淏、鄭小籠等人幹勁十足,創作慾望空前高漲。
而新加盟的張一謀,在拿到夏一鳴為他“量身定做”的幾個專案思路後,也徹底安心了。
感慨遇到了真懂他也真捨得給資源的“明主”。
外界那些等著看“宮鬥”笑話的人,漸漸發現。
華夏影視非但沒有內亂,反而在電影、電視劇、綜藝各個賽道專案齊頭並進,爆款頻出,勢頭猛得讓人瞠目結舌。
夏一鳴呢?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專案進度表上一個個被填滿的格子,滿意地喝了口茶。
“內部瓦解?不存在的。”
他美滋滋地想,“在絕對充沛的‘彈藥’面前,一切內部矛盾都是紙老虎。
我現在就愁,去哪兒再挖幾個能扛鼎的好演員來幫我消耗這源源不斷的本子庫呢?”
“華語電影未來基金”的成立和張一謀的加盟。
在圈內激起的波瀾尚未平息,華夏影視已經迅速將首個扶持專案提上了日程。
不是商業大片,而是一部氣質獨特的文藝片——《路邊野餐》。
專案策劃會上,夏一鳴親自向核心團隊介紹了這個選擇。
“這個本子,我看重的是它的作者性和詩意。”
夏一鳴將劇本大綱遞給在座的張一謀、王金花以及幾位內容部門負責人。
“故事不復雜,甚至有些散淡,講一個貴州小鎮醫生在尋找侄子的途中,穿梭於現實與記憶、過去與未來的迷霧。
但它的鏡頭語言、時空交織的敘事實驗,很有味道。”
王金花快速瀏覽後,微微蹙眉:
“老闆,這片子的商業前景……可能比較有限。
節奏慢,敘事非傳統,更像是電影節路線的作品。”
“沒錯。”夏一鳴點頭,“基金的第一炮,我們不追求商業回報。
我們要樹立的,是華夏影視支援藝術探索、扶植新銳導演的態度和標杆。
這部片子,就是我們的‘態度之作’。”
一直沉默翻閱劇本的張一謀,此時抬起了頭,眼中帶著一絲欣賞和驚訝:
“這個本子……有點意思。時空結構的處理很大膽,有股子野生的詩意。導演是誰?”
“一個新人,叫畢柑。”
夏一鳴介紹道,“貴舟本地人,還沒甚麼像樣的長片作品,但之前拍過幾個短片,靈氣逼人。
我看過他的素材,對影像節奏和地域氛圍的把握,非常有天賦。”
他看向張一謀,語氣誠懇:“張導,這個專案,我想請您來擔任藝術指導。
不需要您事必躬親,但在關鍵的藝術把握、尤其是長鏡頭排程和詩意氛圍的營造上,希望您能給他把把脈,掌掌舵。
年輕人有想法,但經驗不足,需要您這樣的前輩點播。”
張一謀沉吟片刻。這類極具個人作者風格的文藝片,投資小,風險高。
但恰恰是他內心真正欣賞並認為華語電影不可或缺的型別。
夏一鳴將基金首個專案定為這個,並邀請他指導,這份誠意和眼光,讓他無法拒絕。
“可以。”張一謀幹脆地答應,“本子基礎很好,導演有靈氣,值得打磨。我會關注。”
“太好了!”夏一鳴笑道,“有您坐鎮,這片子的藝術品質就算有了定海神針。”
他轉頭對王金花說:“金花姐,專案預算按中等偏下的文藝片規格走,但製作費不能省,尤其是攝影和錄音,要保證技術品質。
告訴畢柑,放開手腳拍,要的就是他那股子原生態的詩意,公司和張導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專案迅速啟動。畢柑接到訊息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個無名小卒,不僅得到了行業巨頭華夏影視的投資。
更有國師張一謀擔任藝術指導!他帶著忐忑和激動來到了京城。
第一次見面會安排在公司的小型看片室。
畢柑有些拘謹地展示了他之前拍攝的短片和《路邊野餐》的概念圖、分鏡指令碼。
張一謀看得很仔細,不時提問,問題都切中要害。
關於時空轉換的暗示、長鏡頭的情緒承載、方言運用的度等等。
“你的鏡頭感很好,有耐心。”
張一謀評價道,“但要注意,詩意不能空泛,要紮根在具體的人物情感和地域氛圍裡。
貴舟的那種潮溼、迷離的感覺,要拍出來,而不僅僅是說出來。”
夏一鳴在一旁補充:“畢導,張導的意思是要‘接地氣的詩意’。
你大膽按照你的感覺走,在覺得拿不準的地方,隨時可以向張導請教。
我們不怕片子‘慢’,不怕‘文藝’,就怕片子‘假’和‘空’。”
有了這顆定心丸,畢柑信心大增。
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選景地定在貴舟凱里。
張一謀雖然不會常駐劇組,但透過視訊會議和郵件,與畢贛及攝影指導進行了數次深入的溝通。
尤其是在那個計劃中長達40分鐘、貫穿現實與超現實的長鏡頭設計上,給出了許多寶貴的實操建議。
既保留了畢柑天馬行空的想法,又確保了拍攝的可操作性。
王金花看著劇組傳回來的前期籌備報告,對夏一鳴感嘆:
“老闆,您這步棋又走對了。張導是真上心,畢柑那小子也爭氣,進步飛快。
這片子雖然不指望賺錢,但要是能在國際上拿個獎。
對咱們公司品牌形象的提升,可比投幾部商業片還有價值。”
夏一鳴笑了笑:“賺錢的專案,我們有的是。
但能留下點不一樣的東西,能推一把有才華的年輕人,這才是‘華語電影未來基金’真正的意義。
讓市場看到,華夏影視不光能搞大片,也能靜下心來雕琢藝術。”
就在《路邊野餐》劇組在貴舟深山潛心創作的同時。
夏一鳴接到了範彬冰的電話,電話裡,她告訴夏一鳴,她的金雞百花電影節的形象大使被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