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王金花步履輕快地走進夏一鳴的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老闆,張一謀導演工作室那邊,有動靜了。”
她將一份簡單的報告放在夏一鳴桌上。
“不是正式接觸,是風控部監測到,張導之前那部擱淺的《金陵十三釵》專案。
因為與張韋平的解約糾紛,涉及到前期部分美術和場景設計的版權歸屬問題。
資金鍊似乎出現了不小的缺口。
張導團隊最近正在四處低調地尋求過橋資金,但好像不太順利。”
夏一鳴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下,面帶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不是在對方巔峰時錦上添花。
而是在其陷入困境時雪中送炭,而且這“炭”要送得巧妙,送得不露痕跡。
“知道了。”夏一鳴放下報告,沉吟片刻。
“金花姐,你以私人名義,透過可靠的第三方財務公司,接觸張導的製片人。
不要提任何合作條件,只提供一筆短期、低息、不設任何附加條款的過橋貸款。
專項用於解決《十三釵》的版權清算,幫他渡過這個難關。
記住,姿態要低,我們是‘敬佩張導的藝術追求。
不忍見專案因資金問題夭折’,是純粹的道義支援。”
王金花心領神會:“明白,老闆。
這筆錢數額不大,但能解他燃眉之急,而且不涉及股權和專案主導權,最能體現我們的誠意。”
“嗯。”夏一鳴點點頭,“同時,讓我們的法務和版權團隊。
以‘行業交流’的名義,為張導團隊提供一些關於複雜版權糾紛解決的專業建議。
要讓他們感覺到,我們是真的懂行,而且願意幫忙,不是趁火打劫的商人。”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王金花轉身離去。
她深知這一步棋的精妙之處。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姿態和格局的展現。
幾天後,張一謀的製片人收到了這筆及時雨般的資金和一份詳盡專業的法律建議參考。
起初他們十分警惕,但發現資金來源乾淨,條件優厚。
且對方除了希望“專案順利推進”外別無他求時,態度從疑慮轉為感激。
張一謀本人得知後,沉默良久,對身邊人感嘆了一句:
“夏一鳴這個人……有點意思。”
兩個月後,初秋的京城已有了些許涼意。
一個訊息在圈內小範圍悄然傳開:
張一謀導演已正式與前合夥人張韋平完成所有法律切割。
《金陵十三釵》專案的版權問題得到妥善解決。
更引人矚目的是,張一謀沒有選擇加盟任何一家財大氣粗的影視巨頭。
而是出人意料地宣佈,將與華夏影視共同發起成立一個旨在扶持青年導演和藝術影片的“華語電影未來基金”。
並受邀擔任華夏影視的“首席藝術顧問”。
這一決定,在業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首席藝術顧問並非實職,更多是一種榮譽和象徵。
但背後傳遞的訊號卻無比清晰:
張一謀認可華夏影視的理念和格局,願意與之深度繫結。
而“華語電影未來基金”的成立,更是將華夏影視的品牌提升到了引領行業未來,承擔文化責任的高度。
簽約儀式選在了一傢俱有傳統中式風格的會所。
夏一鳴和張一謀並肩站在一起,面對少數幾家受邀的核心媒體。
張一謀的話不多,但句句懇切:
“……與夏總的合作,源於對電影藝術的共同敬畏和對未來的共同期許。
華夏影視不僅提供了資金和平臺,更難得的是給予創作者充分的尊重和空間。
我希望透過這個基金,能為有才華的年輕人鋪路。
也為華語電影留下更多有價值的作品。”
夏一鳴的發言則一如既往的沉穩務實:
“……張導是國寶級的藝術家,他的加入是對華夏影視最大的肯定。
華語電影未來基金將專注於支援那些具有藝術探索精神。
承載文化價值的專案,不追求短期商業回報。
我們相信,只有夯實基礎,培育沃土,華國電影才能真正走向世界。”
表面上一派和諧莊重,但夏一鳴的心裡,早已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儀式一結束,送走賓客和媒體,夏一鳴回到自己的車上。
關上車門的瞬間,他終於忍不住,拳頭在空中用力一揮,無聲地吶喊了一句:
“還有誰?!哈哈哈哈!”
他腦海裡飛快地閃過現在華夏影視導演天團那堪稱夢幻的名單:
喜劇鬼才、票房保證寧淏!
電視劇領域的定海神針、品質象徵鄭小籠!
黑色幽默、民生現實題材一把抓的馮小綱!
現在,又加上了國師級別的張一謀!
這陣容,放眼全國,甚至整個華語圈,還有誰能匹敵?
要商業有商業,要藝術有藝術,要深度有深度!
這簡直是可以橫著走的頂級配置!
他幾乎能想象到,其他競爭對手聽到這個訊息時,那羨慕嫉妒恨到牙癢癢的表情。
這不僅僅是得到一個導演,這是奠定了他夏一鳴在整個華語影視圈無可撼動的王者地位!
強壓下立刻開香檳慶祝的衝動,夏一鳴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只是又一個高峰,絕非終點。
張一謀加盟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來。
外界在驚歎華夏影視“導演天團”豪華到離譜的同時。
也不乏一些等著看熱鬧的酸溜溜的議論。
“嘖嘖,一山不容二虎,華夏影視這都成老虎窩了!
寧淏、張一謀、鄭小籠、馮曉綱……哪個不是腕兒?
哪個沒點脾氣?資源怎麼分?到時候為了爭投資、爭檔期,還不得打起來?”
“就是!夏一鳴這下有得頭疼了,這些大佛哪個是省油的燈?
別到時候專案沒出來,內部先宮鬥上了!”
這些風言風語,多多少少也傳到了王金花耳朵裡。
她帶著一絲擔憂,向夏一鳴彙報:
“老闆,外面都在說,咱們廟大佛多,怕是不好供養啊。這資源平衡……”
夏一鳴正對著一面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專案名、導演名和藝人名,像一張複雜的軍事作戰圖。
他聞言,頭都沒回,嗤笑一聲:“資源不均?內部瓦解?”
他轉過身,用馬克筆敲了敲寫得滿滿當當的白板。
臉上非但沒有愁容,反而洋溢著一種“地主家糧倉爆滿正愁沒人吃飯”的喜悅和……一絲凡爾賽式的煩惱。
“金花姐,你搞錯了。咱們現在不是愁導演太多,是愁本子太多,好導演不夠用啊!”
他走到白板前,如數家珍地指點起來:
“你看啊,老謀子來了,正好!我這兒有個關於秦朝的長篇構思,恢弘史詩,跟他那調性絕配!
還有,他一直想拍的那個《歸來》,本子我也覺得挺好,現實主義題材,正好補上咱們這塊短板。”
筆尖移到寧淏的名字上:“淏子這鬼才,《黃金大劫案》之後,得給他整個更飛的!
我有個關於‘外星人’的荒誕喜劇點子,就等他來搗鼓!
還有《瘋狂》系列也可以繼續往下續!”
接著是鄭小籠:“鄭導的電視劇基本盤不能丟。
《甄嬛傳》之後,得再來個宮鬥巔峰!
我有個《如懿傳》的框架,夠他琢磨一陣子了。
電影方面,他要是想嘗試,我還有個歷史正劇的本子……”
然後是馮曉綱:“綱子這塊寶,市民喜劇不能丟。
我攢了幾個接地氣、帶刺的現實主義本子,保準他喜歡。
另外,他要是想玩點不一樣的,我還有個關於‘老炮兒’的硬漢故事,夠他發揮!”
夏一鳴越說越興奮,馬克筆在白板上劃拉得飛快。
他在心裡忍不住笑道:
“這還只是國內的!泡菜國那邊,一堆愛情劇、懸疑劇的模式,得找導演拍吧?
動漫改編,IP一大把,哪個不需要好導演來掌鏡?
還有好萊塢那邊,合作談著呢,到時候合拍專案,不得用自己人?”
他最後把筆一扔,雙手一攤,做出一個誇張的“愁死了”的表情:
“金花姐,你說說,就這麼幾個導演,夠幹嘛的?
我恨不得他們個個能分身!一個拍電影,一個拍電視劇,一個去搞綜藝創新!我還嫌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