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韜站在後面,推著一個輕便嬰兒車,提著一個大行李箱,有孩子帶的東西就是比較多,穿著厚實的呢子大衣,顯得儒雅斯文。
他努力維持著知識分子的嚴肅形象,但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忍笑的辛苦。
他目光掃過夏一鳴,看到他光著腳,以及還沒穿好的衣服,十分淡定地從口袋裡摸出眼鏡戴上,彷彿在研究門廊牆壁的肌理。
“叔叔阿姨!程程!呃…新年好!”
夏一鳴臉上維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趕緊側身讓人進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醒,都沒聽到門鈴!快請進!外面冷!”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想去接張美麗手裡的東西,又想去接範韜推的嬰兒車,整個人顯得手足無措。
“行啦行啦!你先把鞋穿上!這地板多涼!”
張美麗把掙扎著想下地的範程程塞給他,“喏,程程,讓你姐…夫抱著!這小傢伙一路可精神了!”
“姐——夫——”這稱呼帶著明顯的調侃。
溫軟的小肉糰子撲進懷裡,帶著奶香味兒。
範程程好奇地伸出小手揪夏一鳴散亂的衣領。這下,領口開得更大了……
就在這時,二樓臥室門小心翼翼地開了一條縫。
範彬冰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之勢,換上了保守的高領毛衣和棉質居家褲。
頭髮胡亂紮了個丸子頭,匆忙的從樓上走了下來,臉上強裝鎮定,但紅暈還掛在耳根:
“爸!媽!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到啦?我還說去車站接你們呢!”
她目光遊移,不敢看自己老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接啥接!我們認得路!再讓你倆去接,我們程程午飯都怕趕不上熱的!”
張美麗把手裡的塑膠袋拎進廚房,聲音洪亮地宣佈。
“程程今天起得早,想著你們肯定要賴床,就早點出發,省得路上堵!這不,剛剛好!比去年快了小五分鐘呢!不錯!”
她準備把行李拿到樓上的房間,但是想了想裡面估計戰場未清理,對著女兒促狹地眨眨眼:
“快去收拾收拾你那屋吧!別回頭程程爬進去了,再被你亂丟的東西絆著!”
“媽!”範彬冰臉徹底紅透,窘迫得跺腳,像被家長抓到早戀的小女生,趕緊衝回臥室“收拾殘局”。
夏一鳴抱著對他衣領很感興趣、正試圖把口水蹭到他胸口的範程程。
範韜老師終於忍不住轉開臉去看窗外假裝欣賞雪景的肩膀抖動……
他深吸一口氣,內心OS:行吧,女婿的臉皮……大概就是在這一次次突襲中練厚的!
京城北郊,紫玉山莊別墅區。
皚皚白雪覆蓋著起伏的草坪和高大的喬木,結冰的人工湖面在陽光下閃著碎鑽般的光。
範程程小朋友,一歲多的年紀,正是蹣跚學步、咿呀學語、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時候。
他穿著厚厚的連體小熊絨衣,像個小肉球,此刻正搖搖晃晃地在鋪著厚實羊毛地毯的客廳裡“巡視”。
張美麗女士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小水杯和磨牙餅乾,臉上是掩不住的寵溺:
“哎呦我的小祖宗,慢點慢點!別摔著!”
範韜則坐在壁爐旁的搖椅上,捧著一本厚厚的古籍,鼻樑上架著老花鏡,偶爾抬眼看看滿屋跑的小兒子,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夏一鳴和範彬冰並肩坐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
範彬冰手裡拿著一本《綠巨人》的英文劇本,眉頭微蹙,似乎在琢磨一段複雜的科學臺詞。
夏一鳴則拿著本子在寫寫畫畫,上面是《士兵突擊》訓練基地的設計圖。
兩人捱得很近,範彬冰的腿甚至輕輕貼著夏一鳴的腿。
在長輩眼皮底下,這是他們能維持的最大限度的“親密”了。
“唔…這個伽馬射線衰變路徑的描述……”
範彬冰小聲嘀咕,下意識地歪頭想靠向夏一鳴的肩膀尋求點支撐。
夏一鳴也自然地微微側身,準備給她講解一下專業術語。
“姐姐!姐姐!”小肉球範程程突然發現了目標,咯咯笑著,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就朝著沙發衝了過來!目標直指範彬冰!
張美麗趕緊在後面喊:“程程!慢點!別撞著姐姐!”
範彬冰和夏一鳴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
範彬冰立刻放下劇本,張開手臂,臉上瞬間切換成溫柔燦爛的笑容:
“程程來啦!想姐姐啦?”
夏一鳴也迅速收回側傾的身體,坐得筆直,目光“專注”地重新投向本子,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範程程一頭撲進範彬冰懷裡,小腦袋在她頸窩裡蹭啊蹭,奶聲奶氣地喊:
“姐…姐…抱!”瞬間,範彬冰的注意力被懷裡這個軟乎乎的小傢伙完全佔據。
她抱著弟弟,親親他的小臉蛋,逗得範程程咯咯直笑。
夏一鳴看著這一幕,眼神溫柔,但身體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拿起茶几上一個色彩鮮豔的搖鈴玩具,對著範程程晃了晃:“程程,看這是甚麼?”
範程程立刻被吸引,伸出小胖手去夠。
夏一鳴順勢把玩具遞過去,手指“不經意”地劃過範彬冰抱著弟弟的手背。
範彬冰感受到那微涼的指尖觸感,抬眼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和嗔怪,隨即又低頭專心逗弟弟玩。
張美麗女士走過來,滿意地看著女兒抱著小兒子其樂融融的畫面。
又掃了一眼旁邊“正襟危坐”在寫稿子的夏一鳴,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嗯,女婿事業心真強,大過年也不得閒。”
夜幕降臨,別墅歸於寧靜。
主臥套房內,暖氣開得很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山莊靜謐的夜景和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
這裡是完全屬於兩人的私密空間。
房門一關,張美麗女士那“雷達”般的目光被隔絕在外。
範彬冰洗完澡,裹著柔軟的浴袍,溼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
她毫無形象地撲到柔軟的大床上,滾了兩圈,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啊——終於解放了!程程這個小磨人精,精力也太旺盛了!”
夏一鳴放下手裡的書,走過去,拿起吹風機,熟練地幫她吹頭髮。
溫熱的風拂過髮絲,修長的手指穿梭其間,動作輕柔而耐心。
“累了吧?”他低聲問。
“嗯…心累。”
範彬冰閉著眼享受,“在爸媽眼皮底下,跟做賊似的。想靠著你都得看程程的臉色!”她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抱怨。
夏一鳴輕笑,手指輕輕捏了捏她後頸:“張姨那是心疼你,也…考驗我呢。”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帶著點戲謔,“考驗我能不能在丈母孃眼皮底下,做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呸!”範彬冰笑著推他,“你少來!還柳下惠呢!”
她轉過身,跪坐在床上,仰頭看他。
剛吹乾的頭髮蓬鬆柔軟,浴袍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細膩肌膚。
臉頰被熱氣燻得粉撲撲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卸下所有防備的柔軟和依賴。
夏一鳴眼神一暗,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放下吹風機,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臉頰,聲音低沉下去:
“那…範老師覺得我考驗及格了嗎?”
範彬冰沒說話,只是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微微仰頭,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浴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溫柔而纏綿。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勉強…及格吧。”
“是嗎,那我可得好好加油了!”說著夏一鳴解開了她的浴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