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天海市,夏家別墅。
燈火通明。
但,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幾乎要窒息。
客廳之內。
夏家老爺子,夏建國一臉陰沉地,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的紫砂茶壺,早已,冰冷。
他的下方,夏家的一眾核心成員,也全都是愁雲慘淡,唉聲嘆氣。
“……爸您倒是,說句話啊!”
夏傾月的父親,夏明遠第一個忍不住,開口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焦急與惶恐。
“天神殿的人,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牒!”
“明天午時之前,若是,我們夏家再不交出傾月!”
“他們,就要……就要讓我們夏家,從天海市徹底……除名啊!”
“是啊爸!”一旁夏傾月的二叔,夏明志,也跟著,附和道“天神殿那可是連,之前的四大家族都要,俯首稱臣的,龐然大物啊!”
“我們夏家,在他們面前,連只螞蟻都算不上!”
“為了,傾月一個人搭上,我們整個家族的性命這……這不值得啊!”
“閉嘴!”
夏建國,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一聲,清脆的炸響!
嚇得,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顫!
“你們一個個,都還是不是男人?!”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怒聲咆哮!
“傾月,是我的孫女!是你們的女兒!侄女!”
“現在,大難臨頭,你們,不想著怎麼保護她!”
“反而,想著要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
“我夏建國,怎麼就生了你們這兩個,沒骨氣的窩囊廢!”
“爸!話不能這麼說啊!”夏明志一臉委屈地,辯解道“我們,這也是為了,保全,我們夏家的血脈啊!”
“再說了這件事,本就是,因傾月而起!”
“若不是她,五年前,非要跟林家那個廢物訂下甚麼,狗屁婚約!”
“我們夏家又豈會惹上,天神殿這種,殺神?!”
“你!”夏建國氣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在,整個夏家,都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而亂成一鍋粥爭吵不休之時。
“夠了。”
一道,清冷的卻又充滿了無盡疲憊的女聲,從樓梯口,緩緩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頭望去。
只見,夏傾月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睡裙,赤著雙足俏臉煞白毫無血色地,從樓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她那雙,曾經如同星辰般,璀璨高傲的絕美鳳眸,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彷彿,對這個世界已經,再無半分的留戀。
“爺爺爸,二叔。”
她,緩緩地走到客廳中央對著,所有人,躬身一禮。
聲音,輕柔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們,不用再吵了。”
“這件事,因我而起。”
“也該由我,來……了結。”
“明天我會,親自,去見天神殿的人。”
“絕不會,連累夏家。”
“傾月!你胡說甚麼!”夏建-國,猛地站了起來,老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心疼與……自責“爺爺,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讓你去送死!”
“爺爺……”
夏傾-月,看著,這個,從小就最疼愛自己的老人。
那雙,早已乾涸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淚光。
她,笑了。
那笑容悽美,而又……絕望。
“沒用的。”
“天神殿,要的不是我的命。”
“而是我,這個人。”
“與其,被他們抓走,受盡無盡的羞辱。”
“我,寧願……”
她的話,沒有說完。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竟是,存了,必死之心!
“你……你這個傻孩子啊!”夏建國,老淚縱橫。
整個客廳瞬間,被一片,濃郁的悲傷與絕望,所籠罩。
然而——
就在這,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刻。
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充滿了,磁性與……一絲玩味笑意的,年輕男聲,卻毫無徵兆地,在別墅之外悠然響起。
“哦?”
“我才,剛回來。”
“怎麼就,聽到有人要逼我的,未婚妻……去死啊?”
這個聲音,不大。
卻,如同一道,開天闢地的驚雷,瞬間便在這死寂的客廳之內,轟然炸響!
所有人,全都一臉駭然地向著,大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未婚妻?!
這個,稱呼……
夏傾月那本已,心如死灰的,嬌軀,更是,猛地一顫!
她,霍然轉頭!
那雙,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絕美鳳眸,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
只見,在那,洞開的別墅大門之外。
月光之下。
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囚服,身形單薄面容清秀,嘴角還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懶散笑容的青年身影,正,靜靜地倚在門框之上。
他的身後,是,無盡的黑暗。
而他,卻彷彿,比,那漫天的星辰還要……
璀璨!
“林……林淵?!”
夏傾-月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曾在她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紅唇,微微張開發出了,如同夢囈般的不敢置信的,驚呼!
“不可能……你……你不是,應該還在,監獄裡嗎?!”
“嗯,本來是的。”
林淵,笑了笑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客廳之內,那,一道道充滿了,驚駭恐懼與厭惡的目光。
徑直,走到了夏傾月的面前。
他伸出手,用,那略帶薄繭的溫暖手掌輕輕地,拂去了她眼角,那,即將滑落的,晶瑩淚珠。
然後,在她的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充滿了無盡溫柔與……歉意的聲音輕聲說道:
“抱歉。”
“讓你,久等了。”
說完。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深邃的彷彿蘊含著,億萬星辰的眸子,掃向了在場,每一個,姓夏的人。
最後定格在了夏建國那張,同樣,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的,蒼老臉龐之上。
他,對著這位,曾經對他有過,知遇之恩的老人,微微躬身一禮。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也彷彿是在,對這個,即將風雲變幻的,天海市,宣告。
“夏爺爺。”
“我,林淵。”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