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外,我和虎子剛要進去,就迎面碰上了正要出來的孫警官。
“孫警官。”我喊道。
孫警官尋聲望來,看見來人是我,趕忙快步朝我走來。
“筱陽?你咋來了?”
“孫警官,我來報警。”我並沒有直接說我是來找他的。
“報警?報甚麼警。”
“我有預感,今天會有人來我的會所鬧事。”
孫警官不動聲色地瞅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人注意我們,他拽著我的胳膊就要走。
“走走走,找個沒人的地方說。”
見他著急,我也沒有反抗,一邊任由著他拽著我離開,一邊回頭對虎子說,讓他先去車上等我。
來到一處沒有監控的小巷子內,我從口袋內掏出煙,遞給他一支。
雖然我現在已經戒菸了,但依然會隨身攜帶幾盒,畢竟有時候,一支菸能夠化解很多沒必要的爭吵。
他接過之後點燃,開口問我:
“你剛說你來報啥警?”
“我覺得今天會有人來我會所鬧事。”
“為甚麼?”
“小道訊息。”
孫警官斜眼看了我一眼。
“是劉淨天吧?”
我點了點頭:“沒錯。”
孫警官嘆口氣,猛吸了兩口煙,對我說:“筱陽,這幾天劉淨天工地上的運料車被劫,工地被砸,這事你知道嗎?”
我假裝很是意外的回他:“有這事?我不知道啊。”
孫警官一直盯著我看:“真不知道?”
“孫警官,你不會認為是我乾的吧?這段時間他找人來我會所鬧過多少次的事,我有跟他計較過嗎?”
孫警官不說話,一直低頭默默抽著煙,直到一根菸抽完,他才再次緩緩開口:
“他們報警了,孫家在南京的影響力很大,上頭很重視這件事,如果幕後的始作俑者被逮住,少不了蹲幾年大牢,如果不是你那最好,如果是你,趁早收手。”
“放心吧孫警官,咱不能幹那缺德事!”
孫警官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往巷子外走去。
“既然你提前知道了孫淨天今天晚上會來鬧事,那到時候我提前帶人過去蹲著。”
“行,麻煩了孫警官。”
我嘴角帶著笑意,看著孫警官漸漸離去的背影,隨後立刻掏出手機給張康發去訊息:“今晚暫停,緩幾天。”
張康很快給我回來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我有預感孫淨天絕對會挑一個會所客人最多的時候來鬧事,這樣可以影響最大化。
於是晚上臨天黑前,我找到正在會所內巡邏的虎子。
“老闆。”
“今天晚上假裝正常營業,等客人進來後你把客人帶到後門,讓他們離開,每人送一包煙。”
虎子不解。
“為啥啊老闆,今晚直接不營業,等著他們來不就行了?”
“咱們這都沒客人,你覺得劉淨天會來嗎?”
虎子思考片刻。
“行,我知道了老闆。”
晚上,我坐在監控室裡,看著虎子將每一個客人帶到後門離開。
表面上看來時光河畔與平常完全沒有區別。
這時我忽然收到孫警官給我發來的訊息:“筱陽,你說的鬧事的人怎麼還沒來?報假警也是違法的知道嗎?”
“彆著急啊,肯定會來,小道訊息絕對靠譜。”
雖然我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其實也有點沒譜,擔心劉淨天猜到了我會陰他,所以並不會派人來。
可事實證明我還是把劉淨天想的太聰明瞭。
晚上九點出頭,會所外突然出現幾輛麵包車,車子剛停穩,便有幾十號人提著鋼管衝了下來。
“給我砸!見人就給我打,今天誰也別想站著離開這裡!”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衝進會所內。
一直埋伏在隱蔽處的孫警官,早就透過對講機跟其他警察說了,等他們所有人全都進會所後,直接從外面包進去。
一群人衝進會所內,卻發現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就連前臺的位置,都沒有人。
那領頭的當即便意識到事情不對。
“媽的人呢?陰老子?”嘀咕完,他又衝身後的人喊道:“沒有人就給我砸東西!老闆說了,誰砸的多,誰的報酬就越高!”
一群人聞言呼聲大起,可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孫警官便已經帶人堵住了會所大門。
“全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隨著一聲大喝,一群人懵了,幾秒鐘後,鋼管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叮噹聲不絕於耳。
等孫警官他們也全都舉著槍慢慢進入會所之後,虎子便操控著柵欄門緩緩降了下來,以確保不會有一個人跑出去。
等將所有來鬧事的人上完銬之後,孫警官來到我面前。
我連忙抽出一支菸遞給他。
“辛苦辛苦,多謝孫警官了,埋伏這麼久餓了吧?上樓吃點東西?”
“吃甚麼東西吃東西,我在執行公務!注意分寸。”
我連忙點頭應道:“是是是。”
孫警官掏出打火機點燃嘴裡的煙,吸了幾口之後問我:
“你小子又怎麼得罪那姓劉的了?以前都是幾個人幾個人的來,這次直接來了幾十個人。”
我雙手一攤,滿臉無辜的表示:“我哪知道啊,可能那劉淨天這次是奔著要我命來的,這群人你們帶回去好好審,能給劉淨天供出來那就最好了。”
“那可不容易啊,這群人都是些慣犯,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就算進去,也關不了多長時間,怎麼可能會把劉淨天供出來。”
我點點頭:“也是。”
孫警官很快便抽完了一支菸,在離開之前,他又對我說:“劉淨天工地被砸這個案子挺嚴重的,上面真的很重視,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大手一揮,帶著人離開了。
我笑了笑,心中暗道:我又不傻,既然我敢幹,我就有把握讓別人查不到一點蹤跡,他劉家在這個城市的話語權確實很高,但法律講究的是個證據。
劉淨天知道這件事是我乾的,孫警官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他也知道是我乾的。
可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乾的,沒有證據,那劉淨天就只能吃個啞巴虧。
這件事之後劉淨天消停了下來,沒再找人來會所鬧過事。
於是我也就沒再讓虎子和張康去做砸工地,劫運料車這樣的高風險違法行為。
因為我其實並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糾纏,如果他不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也很願意和他即將開業的新會所來一場公平、合法的良性競爭
我以為他也意識到了這點,可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通來自青市的電話,才隱約意識到,他不是良心發現了,而是在等一個更能要我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