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影從電影院出來之後,葉芊卻並沒有要回家的意思。
她拉著李夢茹的手,問我:“咱們去商場逛會,然後吃個晚飯再回去怎麼樣?”
我知道葉芊這樣子做只是為了讓我和李夢茹多接觸一下,但我剛才帶她們來看電影也只是因為一時衝動,做給沈惜雪看的。
原因也只是我幼稚的以為沈惜雪會和楊熙說起此事,從而讓楊熙有危機感,但這也只是我一個人的內心獨白而已,因為沈惜雪或許並不會和楊熙聯絡。
所以自己這樣做,不僅不會氣到楊熙,反而會給李夢茹一種錯覺。
為了不讓這場誤會愈演愈烈,我直接斬釘截鐵的回道:“不了,我要回家了,你們去逛吧。”
葉芊撇撇嘴,無奈地看向一旁無動於衷的李夢茹,眼神中略帶著些埋怨,似乎在說:你自己就不能說兩句挽留的話嗎?
“商場離這裡不遠,我就不送了,再見。”說完之後我頭也不回的朝車子的位置走去。
直到我真的開車離去,葉芊才皺著眉頭質問起一旁的李夢茹。
“你不是喜歡他嗎?我都這麼幫你了,你怎麼跟個榆木疙瘩一樣?”
李夢茹看向葉芊的眼神極為認真。
“你看不出來人家不喜歡我嗎?雖然筱陽現在分手了,但我們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我對他,也僅限於喜歡了,芊芊,你就不要再強人所難了,太過分的話,人家只會從無感,變成討厭我。”
葉芊搖搖頭,用力在李夢茹額頭上戳了一下:“不爭氣的孩子,不主動點,你等著幸福像大卡車一樣朝你撞過來嗎?”
“好啦,不說了,咱們走吧,去買新衣服。”說著,李夢茹挽著葉芊的手離開了此處。
路上我一直在想中午在烤魚店的場景,沈惜雪說我對不起楊熙,可我思來想去也沒意識到哪裡對不起她。
只是因為我和別的女生吃了個飯嗎?可這也不是我自願的,所以最後我只當沈惜雪只是不瞭解事情的原貌,說的氣話而已。
一直想著那些有的沒的,以至於在一個沒有車子的路口闖了紅燈我都不知道。
回到家脫掉外套癱倒在沙發上,收到交警隊發來的簡訊,我才開始懊悔。
“我去......老子就剩六分了!”我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我媽此時正好從臥室裡出來,被我的行為給嚇了一跳。
“死孩子你發甚麼神經。”
我捶胸頓足的樣子,把我媽嚇得不輕。
“哎喲孩兒啊,你咋的了?”她趕忙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
卻沒想到我開口說:“剛剛回來的時候闖了個紅燈,六分,我駕駛證給吊銷了!”
我媽聞言頓時變了一副面孔,嫌棄的把我的手給甩開。
“活該,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吊銷了重新考唄,多大點事兒。”
“這還不叫大事麼?我都不能開車了。”
我媽切了一聲,轉身向廚房走去,開始著手準備今天的晚飯。
我開啟電視,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天色漸暗,我爸也在這時提著釣箱推門而入。
北方冬天夜晚的溫度連他這個資深釣魚佬都頂不住,如果是在夏天,他絕對會釣魚釣到半夜,然後回來之後被我媽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我爸放好手裡的東西之後,回到客廳,在我旁邊坐下,然後從兜裡掏出煙,遞給我一支。
我看著他手中遞來的煙,失神片刻,腦海中楊熙那張因為我哄騙她而生氣的面孔浮現一瞬。
“戒了,不抽了。”
我爸冷笑一聲,“看來你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說完之後他將煙塞進自己嘴裡點燃。
“甚麼意思?”我有些疑惑的看著我爸。
他卻沒再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道:“早上你王姨來咱家了?”
我點點頭。
“那你怎麼想的?”
“沒甚麼想法,不想見面。”
“我和你媽說過,這種事我們不會再管了,但你也得有自己的打算。”
“我現在的打算就是先立業,再成家。”
“錢賺多少是個頭?”
還沒等我再開口說甚麼,我媽的聲音忽然從餐廳傳來。
“吃飯了!”
我爸他聞言掐掉手中的煙,起身離開了客廳。
吃過晚飯後我洗漱一番,一直在客廳坐到了深夜。
面前的電視不斷地播放著,可我的注意力始終沒有在它身上停留片刻。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一瞬間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獨,那感覺快要將我淹沒,電視裡響起的一聲巨響把我驚醒。
可很快,我的思緒便又開始放空,我開始回想過去這段時間,自己都做了些甚麼,但能想到的只有我媽做的飯,味道如何。
我忽然猛地意識到,似乎在離開楊熙之後,我沒了任何社交,身邊沒有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
於是葉陽、柳欣、茉莉還有閆琪的身影出現在我腦海中。
我拿起手機,給葉陽發去訊息:“今年過年回來嗎?”
試圖以此來進行一場欺騙,證明自己也有朋友,並不孤獨,而那個被欺騙的人,除我之外,別無他人。
發完訊息後我看了看時間,夜裡十一點半。
我剛放下手機,我爸卻忽然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幹嘛呢,大半夜開著個燈不睡覺。”
“睡不著。”
我爸默默地走到我身邊坐下,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沉默了很久,直到一根菸快抽完,他才再次開口,語氣平淡:“陽陽,跟爸說說。”
“說甚麼?”
“你和小熙分手之後,意識到了甚麼?學會了甚麼?”
“分個手而已,哪有那麼多有的沒的。”我無所謂的語氣讓我爸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一邊掐掉手中的煙,一邊再次對我說:“有些事你得懂,不懂,必須學,子不教父之過,我對不住小熙。”
“......您這...”
我爸起身回到臥室,再次出來時,已經換好了衣服。
“走,出去找個地方喝點。”
“可是現在都已經半夜十二點了啊。”
“總有沒關門的店,喝酒也不分時間,去換衣服。”
聞言我直接起身回臥室換上厚衣服,跟著我爸出了門。
出來之後他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句話也不說,路過好幾家開著門的小飯店,他也沒有絲毫停下腳步的意思。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就這麼一直默默地跟著他,因為我覺得,我爸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便他愛喝酒,也不會在這麼冷的天,半夜出來找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