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意思啊陽哥?”
我故作淡定的開口,語氣平和,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的彆扭。
“沒甚麼意思,我跟她已經分手了,這護膚品送我就白瞎了。”
虎子張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得知這個訊息後,讓他原本就感到愧疚的心,更加覺得過意不去。
看出他的想法,我開口對他說:“這跟你沒有關係,還是那句話,都是我自身的原因,你不用責怪自己。”
“可是......陽哥...”
“沒甚麼好可是的。”我打斷他。
這時我爸忽然拎著魚竿,推門而入。
虎子立刻站起身,衝我爸問好:“叔。”
“欸。”我爸點頭回應著他。
我媽聽見動靜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回來了,正好吃飯了,那個......”我媽看向我身旁的虎子。
“媽,這是我高中同學,虎子。”
“啊虎子,一塊留下吃飯吧孩子。”
“不用了不用了姨,我這還有點事呢我得趕緊過去了,你們吃你們吃。”
在我媽再三的挽留之下,虎子還是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這裡。
餐桌上,我爸媽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以及楊熙,全都閉口不談,就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陽陽,過兩天老家那邊有個鄰居家裡孩子結婚,已經給我們送了喜帖了,你到時候要不要一塊去。”
“我還去啥,我就不去了,鄰居結婚又不是我這一輩的同學,咱家有人去就行了。”
“怎麼就跟你不是一輩的人了,是咱們鄰居家的孩子結婚,又不是鄰居結婚,你都這麼大了,得隨錢了,不能跟著我們走了。”我爸開口。
還沒等我回答,我媽便強先我一步開口:“你要是不想去啊,到時候我跟你爸幫你把禮隨上就行。”
“嗯行。”我低頭吃著飯,頭也不抬的回道。
因為白天睡了一天的緣故,導致現在晚上八點的我格外的精神,於是我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樓下,我看著那輛劃痕依舊還在,引擎蓋上還有一個大坑的G63,陷入陣陣沉思。
或許我明天該把它送去虎子那裡修一下,但想了想,不修也不錯,讓它時刻提醒著我,改掉自己的臭脾氣。
這車是楊熙送給我的,車上的傷痕也像我和楊熙之間的關係一般,受了傷,即便可以修復,也不是原來的模樣了。
開著車正漫無目的行駛在街頭,路兩邊已經掛滿了裝飾,各種顏色的彩燈閃個不停,因為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也是我原先和楊熙約定好,真正變成一家人的日子。
可現在事情已經完全朝著預想的反方向而去。
剛停車準備下去給自己買杯喝的,我忽然收到一通電話,是許久沒有聯絡的沈惜雪打來的。
“喂,筱陽。”
“怎麼了?”
“在家沒。”
“沒有,在外面呢。”
“你和熙姐在一起呢吧?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接。”
沈惜雪此刻還不知道我和楊熙已經分了手。
當我還在思考著怎麼回答她時,她又再次開口:“我回家了,下午剛到,想叫你倆出去玩來著。哦對,我還帶回來一個朋友,介紹給你們認識。”
“......”我依舊不知該如何回答。
“筱陽?人呢,說話啊。”
片刻後,“我在百利廣場這邊,你來吧,請你們喝奶茶。”
“行,馬上到。”話音一落,她便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十分鐘後,我提著三杯奶茶回到車上,剛關上車門,便有一輛計程車停在了我的對面,車上下來兩位女生。
其中一位,正是沈惜雪。
她變樣了,似乎更成熟、知性了,她身旁還有一個女孩,眼睛大大的,鼻樑高高的,捲髮煙燻妝,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知道,她大機率和沈惜雪一樣,也是個搞藝術的。
於是屁股還沒捂熱乎的我,再次開門下車。
沈惜雪左顧右盼地發現我之後,帶著女孩朝我走來。
“筱陽。”
她來回看看,疑惑道:“熙姐呢?”
“......她不在,回青市了,我們分手了。”我平淡的語氣讓沈惜雪以為我在和她開玩笑。
“這話可不興說啊,熙姐到底在哪?”
“我為甚麼要騙你?”
沈惜雪看到我拎著的三杯奶茶,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愣神片刻後,立馬轉移了話題。
她拉起旁邊女生的手,給我介紹:“這是我在畫展上認識的一個朋友,也是個畫畫的,叫咖啡。”
我笑著衝她點點頭:“你好,我叫筱陽。”
她笑起來時嘴角揚的很高:“你好。”
我將手中的奶茶遞給她們。
“給你們買的奶茶,先上車吧,外邊挺冷的。”
說著我開啟車門,二人瞬間坐進後排。
“要去哪轉轉?”
“隨便,咖啡剛來,帶她看看咱們這邊的夜景就行。”
我啟動車子,緩慢行駛著。
因為咖啡在身邊,而我和她又是第一次見面,還不熟悉的緣故,儘管沈惜雪很想問問我和楊熙到底怎麼回事,卻終究還壓制住了那八卦的好奇心。
“你那畫室怎麼樣了?”
“還不錯,咱現在也算小有名氣了。”沈惜雪越說越激動,她又拉起咖啡的手。
“哦對了,明年咖啡要舉辦畫展了,你到時候記得來啊!”
我看向後視鏡中二人的臉,笑著回應:“一定去。”
“這離過年還有段時間呢,你怎麼現在就回老家了?”
“哎呀,錢賺多少是個頭?累了想回來就回來了唄。”沈惜雪無所謂的對我說。
也是,對她來說畫畫並不是為了賺錢,因為她爸有能力養她一輩子,她只是單純的熱愛畫畫。
這讓我又想到一個人,賣花的莊曉夢,年紀輕輕的她開了家花店,也僅僅只是因為熱愛。
“熱愛”這兩個字有時候像是沒長大的孩子脫口而出的一句笑話,有時候卻又像個給人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的寶石。
我體會不到她們這種感覺,因為“熱愛”這個東西在我這裡,早就成為了一具森森白骨。
之後的一段日子裡,我和楊熙依然沒有過任何形式的聯絡,強大的空虛感每天都將我撕得粉碎。
即便是當初和喬雲璐分手時,我也未曾有過這種感覺。
自己像是變成了一隻無頭蒼蠅,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當下正在做的事,睡覺也好、吃飯也罷,究竟是為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