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默默地回到了臥室,思慮再三,我還是鼓起勇氣又給楊熙打去電話。
可手機卻傳出無人接聽的提示音,電話也被她給拉黑了。
電話自動結束通話的一瞬間,我心臟的某個角落似乎也在一瞬間被清空。
我清楚的知道楊熙的脾氣,她做出的決定,任何人都無法讓她回頭,誰也不行!
於是我意識到,我弄丟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可能再也找不回來了。
此時憤怒早已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緒給替代,是悲痛,還是驚慌,我也不清楚。
但當我真的意識到我們已經分手的時候,我似乎並沒有往常那般情緒化,反而靜如無風的湖面一般。
我將手機插上充電器,褪去身上的衣物。
七天以來我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所以當我剛鑽進被窩裡,便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出乎意料的香,再睜眼時天色已經大暗,房間內伸手不見五指,可我卻覺得從我閉眼到睜眼,只過去了瞬間而已。
正當我愣神之際,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手機驟然亮起的燈光,將整個房間照亮。
“喂,誰啊?”
“老闆,是我。”電話那頭傳來虎子的聲音。
“嗯,有事嗎?”
“呃,沒甚麼事,就是問一下,您還好吧?”電話那頭的虎子語氣顯得有些擔憂。
“有甚麼不好的,我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前兩天我想給您彙報工作來著,卻怎麼也聯絡不到您,我就給老闆娘打去了電話,得知......”
“老闆娘?甚麼老闆娘,你哪有老闆娘。”我語氣平淡的回道。
“啊?”
“沒甚麼事我就掛了,一天沒吃飯了餓死我了。”
“啊......行,那您先去吃飯吧老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從臥室內便聽見了屋外客廳傳來的敲門聲。
緊接著便是開門之後,另一個虎子的聲音。
“阿姨,陽哥在家呢麼?”
“在家呢,在屋裡睡覺呢,你先坐,我去叫他。”
很快,我臥室的敲門聲也響了起來。
“陽陽,你醒了嗎?有人來找你。”
“嗯知道了,我馬上出來,穿個衣服。”我大聲回道。
穿著睡衣走出臥室之後,我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虎子,在他的腳邊,還放著許多禮品,菸酒茶葉樣樣齊全。
見我出來,他立刻站起身。
“陽哥。”
我媽見狀開口:“你們聊,廚房裡還燉著肉呢,我去看看。”
我走到虎子身邊示意他坐下,他快速的抽出兩支菸遞給我。
“不抽不抽,戒了。”
虎子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陽哥......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那樣,我真不是有意的......”
他神情慌張的跟我解釋著,以為我不接他遞來的煙,是在怪罪他。
殊不知我是真的已經把煙給戒了,說起來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因為拘留所裡,連個菸頭都看不見。
“又不怪你,你道甚麼歉。”
這話我並不是在和他表面客套,因為我是真的沒有怪他,無論是被拘留,還是我和楊熙分手,這都和虎子沒有半點關係。
全都是因為我的不理智,那天負責詢問我的警察說得對,明明有更利於自己的處理方式,可我為何就偏偏選擇了最不理智的一種?
我也終於意識到,財富地位的一路高漲,帶給我的只有物質上的成長,而我的眼界、心態、處事方法,還全都停留在過去。
這原本只是件連雞毛蒜皮都算不上的小事,是我自己,硬給自己扣上了個十惡不赦的罪名。
“陽哥,你別這樣,我真的錯了,真的對不起。”
我咂了咂嘴,“都說了我沒有怪你。”
見虎子臉上的肌肉不斷抽搐,硬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舉在半空中拿著兩根菸的手也不肯收回去。
我再次開口對他說:“我是真的已經戒菸了。”說著,我接過一支塞在他嘴裡,又順勢拿起打火機。
“要我幫你點嗎?”
虎子聞言立刻奪過打火機,“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幾口煙進嘴,見我真的沒有生氣,虎子的表情才算是有所緩和。
“你沒生我氣真是太好了陽哥,剛才來的路上,真給我嚇得出了一路的冷汗。”
聞言我嗤笑一聲:“我有那麼可怕麼。”
“雖然咱們是老同學,但你現在可是大老闆,我們得罪不起。”
“上次又見你生氣時那兇狠的樣子,我是真怕被你記仇。”
我無奈地笑了笑。
“那件事是他們有錯在先,你叫我去也只是為了壯壯膽,我生氣是因為那群人砸了我的車,動手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和你沒有關係,再怎麼樣,我也是個講道理的人。”
虎子笑的有些勉強。
“沒辦法,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大老闆,我們是真的惹不起。”
“再有錢,那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沒甚麼不同。”
記得大學時我在網上打遊戲結識過一個直到現在,都素未謀面的網友。
我不知道他叫甚麼,只知道他比我大二十歲,現實中是個房地產老闆。
有次我問他:“你們有錢人怎麼也喜歡玩這種虛擬的東西啊?”
他對我說:“再有錢,人也是人,窮人一輩子都學不會的一課就是,對有錢人祛魅。”
那時的我就像現在的虎子,覺得所有有錢人都高不可攀。
殊不知,我也只是個剛被分了手的落魄小丑而已。
虎子掐掉手中的煙,忽然再次開口,從一旁拿起一個我剛剛沒注意到的小禮品盒。
“對了陽哥,無論再怎麼說,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這些天叔叔阿姨肯定沒少擔心你,我原本給你帶了兩條煙,給叔叔阿姨帶了些禮品,還有嫂子,她肯定也擔心壞了吧?”他將手中的小禮品盒遞給我,“這是我精心給嫂子挑的一套護膚品。”
我看著虎子呈在我面前的護膚品,陷入陣陣恍惚。
“我也沒談過物件,也不懂這些玩意,就讓櫃員按照我的描述,選了套最貴,應該適合嫂子的。”
虎子見我遲遲不說話,以為我對他帶來的東西並不滿意,神情頓時變得有些慌張起來。
恍惚過後,我蓋上護膚品的包裝盒。
“不用了虎子,那些茶葉菸酒啥的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只是這化妝品,你拿回去吧,留著以後談物件了送給人家。”
聽我這麼說,虎子才意識到我並不是不滿意他帶來的東西,而是因為,他多買了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