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爺子眉眼一彎。
“陽陽,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當然可以,您是長輩。”
劉老爺子站起身。
“小天做出那樣的事來,真的很抱歉。”
“聽說你在北京時,給了沈家一個很誘人的條件,讓那姓沈的給了你不小的好處?”
我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對,因為接下來我想我應該會留在南京,那邊的公司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打理,就和沈家商量了個對策而已。”
劉老爺子一邊點頭,一邊思考著。
“這樣啊......”
他再次回到剛才的位置,坐下後緩緩掏出一支菸,給自己點上。
“那這幾天我就讓人把流程走完,從現在起,那棟樓就姓筱了。”
劉老爺子話音剛落,我二話不說站起身,衝他微微舉了個躬。
“劉老辦事的確乾淨利索,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之後我帶著他們四人往屋外走去。
這從進來到結束,前後也就不過十分鐘的時間而已。
這與我來之前的猜測有不小的出入,我如何也想不到劉老爺子竟然會這麼的痛快。
前腳剛踏出屋門,後腳我便看見了坐在不遠處的劉淨天。
我和他隔著一片草地,對視了片刻,從他的眼睛,我讀出了憤恨的味道。
離開劉家,我們一行人驅車前往了南京市中心。
一個人聲鼎沸的廣場旁邊,一棟氣勢恢宏的建築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陽哥,這以後就是我們工作的地方嗎?”
我點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裡了。”
張康衝我比了個大拇指:“牛!”
我坐在廣場的最南邊,抽著煙,靜靜地看著正對面的那棟樓。
雖然不高,只有五六層,可光看外表,便給人一種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的感覺。
天色漸晚,風帶來了些許的涼意,廣場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人潮逐漸將我淹沒,我卻依舊不肯起身離去。
“老闆,時間不早了……”
虎子站在我身後,開口提醒。
我忽然扭過頭去,對他們說:
“你們先走吧,去找個歇腳的地方,我去辦點事,辦完了來找你們。”
他們離開了,按照我的吩咐,去附近尋找住的地方。
不久後,我也站起身離開了廣場,我開著車來到了我剛到南京時住的那家酒店附近。
在這附近的一條街裡開著車連續轉過了好幾個彎,找到了那家餛飩店。
進門後我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些,因為我看到店內有幾桌客人,雖然不多,卻比上回來時強上不少。
我找了個位子坐下,很快便有一個女孩走了過來。
“哥,吃點甚麼?”女孩臉上掛著笑意。
“不記得我了?”
“啊?”女孩滿臉困惑,卻還是下意識的打量了我幾眼,隨後她的眼神又看向店外。
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靜靜地趴在那裡。
女孩瞬間明白了過來。
“是您,我給您送過餛飩。”
我點點頭。
“嗯,給我來碗鮮肉餛飩,大份的。”
“好,您稍等。”女孩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無論甚麼時候,等待的過程總是給人一種極為漫長的感覺。
我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裡,眼神在店內來回遊蕩。
吃完一碗餛飩之後,我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一直等到了店內客人全部走完之後。
女孩站在不遠處收拾著最後一桌客人留下的垃圾。
她忽然抬頭看向我。
“哥,您還不走嗎?”
“怎麼,趕我啊?”我打趣道。
“不是不是。”女孩滿臉慌張的解釋。
待她全部收拾完之後,我將她喊了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酒店那邊不用上班嗎?”
“辭職了,現在就在店裡幫媽媽乾點活。”
“辭職了?為甚麼?”
女孩聞言緩慢低下了頭。
“他們逼迫我,讓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我明白她口中那“不願意做的事”是甚麼意思。
如果只是髒一些累一些的話,她絕對不會有甚麼怨言。
“就這一家餛飩店?能養活你們全家嗎?你父親的醫藥費對你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
女孩猛的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您怎麼知道我父親在醫院的?”
“上次來的時候,你母親告訴我的。”
“這樣啊……那能怎麼辦呢?現在家裡的積蓄還夠父親支撐一段時間,等家裡沒錢了……再說吧。”
女孩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眼神警惕的看了一眼後廚的位置,生怕自己母親聽見了這話。
我是個很容易被情感支配身體的廢物。
但即便如此,就算今天坐在這裡的人不是我,想必那人也肯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應該生活在陽光下的女孩兒,走上一條不歸路的。
“你叫甚麼?”
“我叫餘笑,小名笑笑。”
“笑笑……我喜歡這個名字。”
“謝謝。”
“把你手機拿來。”
餘笑不理解,卻還是照做。
我把我的手機號留在了她手機裡,然後又還給了她。
“我叫筱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願意的話,打電話給我。”
說完之後我起身離開了餛飩店。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收到她的電話。
儘管我有心去幫助她走出困境,但她會選擇一條甚麼樣的路,還是要她自己做決定,我尊重她。
回到車上後我讓張康給我發了個定位。
趕到住的地方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的十點。
“老闆,這是你的房卡,我們四個的房間就在旁邊,有甚麼事情隨時喊我們。”
“行。”我接過虎子遞來的房卡,轉身進了我的房間。
關上門後我第一時間脫去身上的衣物,進了浴室。
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時,正好聽見手機在響。
“喂?”
“你到南京了嗎?”
“下午就到了,現在剛洗完澡。”
“嗯,去過劉家了?”
“去過了,挺順利的,等這邊穩定下來,我就回去找你。”
“好……”楊熙的情緒似乎不太高漲,語氣有些淡漠。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我問道。
“筱陽,等南京那邊沒甚麼事了,你陪我去趟北京吧?”
“為甚麼?怎麼突然要去北京?”
“去……去看看你的公司,順便處理點私事。”
從認識楊熙以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她說話如此沒有底氣。
但我並沒有多問,因為我相信她,有些事她選擇不告訴我,一定有她的緣由。
我甚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無條件的信任她。
“好。”我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