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緣分這東西就是喜歡在你始料不及的時候突然降臨。
我問她:“這是你母親做的?”
她乖巧的點了點頭:“嗯!您快吃吧,待會涼了!”
我又接著問她:“你母親是開餛飩店的。”
她抬起頭詫異的看向我:“您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又問她:“你吃飯了嗎?”
“還沒。”
我站起身走到桌子前,將那碗餛飩開啟。
“你吃了吧,我中午在你母親的店裡吃過了。”
她聞言有些侷促不安的看著我,我看出了她的顧慮,連忙解釋道:
“你別誤會,這餛飩很好吃,只是我已經吃飽了。”
可無論我說甚麼她也不肯拿起筷子。
最後我實在沒辦法,端起那碗餛飩做勢就要丟進垃圾桶。
她連忙拉住我。
“哥,您不吃…也別浪費好不好。”
我回頭詢問她:“我現在吃不下,你又不肯吃,放在這裡放壞了會弄得我滿屋子的味,不丟了怎麼辦?”
她思慮再三,從我手中接過那碗餛飩,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幾下功夫,就將一碗餛飩消滅的乾乾淨淨。
幾乎連湯都沒剩下甚麼。
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我會心一笑。
“你這是多久沒吃東西了啊?”我打趣她。
她有些尷尬的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從小胃口就很好,媽媽做的餛飩我最多能吃三碗呢。”
我驚訝一瞬,可緊接著看到她那瘦的沒一丁點肉的臉之後,好一會沒說出話來。
她將餐盒重新放回打包袋裡,又將桌子給擦的乾乾淨淨。
“今天早上那個人為甚麼罵你?”我忽然開口問她。
她收拾桌子的手一頓,眼淚在眼眶裡若隱若現。
“我去給他打掃房間,打掃完他不讓我走。”
“為甚麼?”
“他說給我五百塊錢,讓我陪他睡一覺。”
一聽這話,我瞬間從床上站了起來。
“還有這種事?!揍的還是輕了……為甚麼不報警??”
“經理不讓,報了警工作就沒了。”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啊,這種人能慣著他?”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
“沒學歷沒特長,工作哪有那麼好找,這份工作還是經理看我可憐,才收下我的,對於那些事,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對她吼道:“他那哪是看你可憐啊!分明是看你年紀小,長得又漂亮,想用你賺髒錢呢!”
她最終還是沒能把那些眼淚牢牢地鎖在眼眶裡,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那又能怎麼樣,我不能沒有工作,我需要錢,沒有錢爸爸就會死……”
我再也說不出甚麼話來,無力的重新癱坐在床上,給自己點上一支菸平復了下心情之後重新問她:
“你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一千五。”
我在心中暗罵一聲:“畜生!”
一線城市繁華地帶的豪華酒店,一個月開一千五的工資,真不把人當人!
我將煙掐滅。
“跟著我幹吧,我不敢說給你開很高的薪水,但最起碼比在這裡拿的錢多,也不會受這樣委屈。”
她驚訝的看向我。
“跟著您?您是做甚麼工作的?我甚麼都不會……”
“攝影,感興趣嗎?”
她落寞地垂下頭顱。
“可我真的甚麼都不會。”
“不會可以學,誰生來就能吟詩作賦?”
她再次抬起頭看向我,或許是因為她剛剛哭過的原因,眼睛變得很亮。
“真的嗎?您不嫌棄我?”
我打量了她一番。
“嫌棄……”
她的眼神再次變得黯淡。
“你這身打扮給我丟面子。”
說完,我穿上外套拿上車鑰匙換好鞋之後,帶著她離開了酒店。
她有些發懵。
“哥,您帶我去哪?”
“給你換身行頭。”
來到樓下,我按下車鑰匙的解鎖,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不敢置信的盯著我看了很久。
“哥,這是您的車?”
我微微點點頭:“嗯,上車吧。”
那小姑娘原本以為我頂天就是開了個小工作室,可當她看清楚我開的車時,內心瞬間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我剛準備開啟車門坐上去,這時她忽然叫住了我。
“哥,早上的事情我再次跟您說聲謝謝。今天我不用上班,但我還要回去幫媽媽看店,也謝謝您的好意了!”
說完之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啪地一聲重重的關上車門,靠在車子上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離我越來越遠。
瘦小的身軀彷彿扛著無比重的包袱,走起路來的步伐卻又堅定無比。
我內心很納悶,她就寧願在這,受盡委屈也無法賺到甚麼錢的地方待著,也不願跟著我幹嗎?
從頭到尾和我說了那麼多句謝,到最後卻連名字也沒有告訴我。
重新回到樓上之後我又蒙起頭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醒來之後我迷迷糊糊地用手機點了個外賣。
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之後,我回到客廳一邊抽著有些發苦的煙,一邊等待著我的晚飯。
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響起。
楊熙給我打來電話。
“筱陽…”
“怎麼了?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楊熙有些不高興,語氣冰冷了幾分。
“怎麼,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能,當然能,但是我覺得你如果沒事的話應該不會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為甚麼?”她不解。
“你現在應該正坐在辦公室裡準備下班前開個會。”
“……”
很顯然,我猜中了她的打算,她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對我說:
“我剛才翻了一下以前的員工資料,找到了你的。”
“所以呢?被我資料上的照片帥到了?”
“自戀…”楊熙小聲嘟囔了一句。
隨後她又開口,用著質問的語氣:“你忘了下週二是甚麼日子了?”
“下週二?”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將電話聲音外放,翻看起了日曆。
我愣了一會兒,緊接著楊熙的聲音再次響起:
“記起來了嗎?”
“我生日。”
“嗯嗯!”她笑了笑,從她的語氣中我似乎猜得到她此時此刻是個甚麼樣子的表情。
“你想要甚麼禮物?”她問我。
我趕忙拒絕她:“你可千萬別再送我東西了,一個大g給我的壓力已經夠大了。”
“好嘛,那你就沒有甚麼心願嗎?”
“當然有啊!”
“是甚麼?”
“我想要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