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店出來後我開著車閒逛了一會。
臨近中午,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符合我胃口的吃食,於是我打算回酒店隨便訂個外賣,吃完後去這附近比較有名的幾個景點逛逛。
我按照導航給我規劃的路線,拐了個彎,眼前的景象卻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一條連路面都有些坑坑窪窪的街道,與方才的繁華景象形成兩個鮮明的對比,我不禁有些懷疑:那些所謂的領導,是不是把這條街給遺忘了?
我的注意力忽然被路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店面吸引,它的招牌有些陳舊,鏽跡斑斑的,殘破不堪的“餛飩”二字靜靜地躺在上面。
不知怎得,我竟有些想去嚐嚐的衝動。
我二話不說直接將車停在路邊,大步走了進去。
裡面的環境又再次讓我感到意外,雖然滿是歲月的痕跡,可卻並不髒亂,倒有種“物換星移幾度秋”的感覺。
一個看上去與我媽差不多歲數的婦女見我進來,放下手中的本子和筆,起身朝我走來。
“吃點啥?”
“都有啥?”
“餛飩。”
“還有呢?”
婦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了。”
“......那就來碗餛飩吧!”
“好嘞!”
我在店中間一點的位置坐下,不大會,一碗餛飩便擺在了我面前,隨後婦女又回到了剛才的位置,接著看起了手中的本子。
一邊吃,一邊打量著周圍地環境。
婦女看著手中的本子,她的眉頭緊鎖,嘆口氣後又接著拿起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老闆娘,您是本地人嗎?”
婦女抬起頭。
“對的,從小就在這長大的。”
我點點頭,又接著問:“咱這邊有甚麼人比較多,風景比較好的地方嗎?”
婦女合上本子,一連給我說了好幾個地方,等她說的差不多了,我的最後一個餛飩也下了肚。
“老闆娘,店裡能抽菸嗎?”
婦女微微嘆口氣:“你抽吧小夥子,反正店裡也沒人。”
點上一支菸後我才反應過來,現在馬上十二點半了,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雖然這條街道有些破舊,可來來往往的人並不算少,為何一個客人也沒有?
“老闆娘,咱店裡這餛飩挺好吃的啊,為啥沒客人啊?”
婦女聞言眼神望向店外,失神片刻。
“這店開的年頭不少了,原先是我和我男人一起,我只負責餛飩,店裡的其它菜都是他來,後來有次進貨的時候,他跟人起了衝突,那人推了他一把,他的頭磕在了臺階上,成了植物人,現在還在醫院裡......原先的菜品我又甚麼也不會做,後來漸漸的就沒甚麼人來了,也有一些喜歡吃餛飩的老顧客偶爾會來照顧一下。”
聽完後我猶豫片刻,問她:“學做菜,應該不難吧?”
她點了點頭:“不難,可我就是做不出他的味道,也沒人喜歡吃,後來我就放棄了。”
“為甚麼不找個師傅學一下?”
婦女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錢學。”
沉默一會之後她又接著開口:“這店也不知道還能開多久,不知道這店關門之後孩子跟孩子他爸的醫藥費該怎麼辦......”
她說著,眼眶有些泛紅。
“孩子?您孩子多大了?”
說起孩子,她的表情瞬間被滿滿的愧疚替代。
“成年了,今年剛成年,她的學習很好,原本我想著她肯定能考個好大學,可三年前她爸出事後,她就輟學了,現在在一家酒店當服務員,我們對不起她......”
“酒店當服務員......?”我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想起了早上那個被欺負的小姑娘,她的年齡似乎跟老闆的女兒差不多。
但應該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我停止思考,拿著相機站起身。
“老闆娘,我給您拍張照吧?”
婦女聞言表情有些驚喜。
樂呵呵的回我:“好啊!”
“您再去做一碗餛飩,我有點沒吃飽。”
婦女微微愣了一下,還是起身走進了後廚。
等她端著一碗餛飩出來之後,我讓她站在吧檯處,拍了一張她端著一碗餛飩的照片。
拍完之後我將相機放下,用手機掃去了兩碗餛飩的錢。
“這碗您吃了吧,剛剛那碗餛飩的勁現在才上來,撐死我了。”
說完之後我直接推門離開,等婦女將餛飩放下,追出來時,我早已經開著車離開了這條舊街。
回到酒店後,我將剛剛拍的那張照片導到了手機上,釋出在社交媒體賬號上時,只配了很簡單的四個字:“味道不錯。”並掛上了店面的位置。
剛把手機放下,敲門聲忽然響起。
開啟門後,沈一一靜靜地站在門外。
沒等我開口,她便直接繞過我進了屋子。
“你有事嗎?”
沈一一一屁股坐在床上。
“沒事啊,就想問問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不知道,想走了再走。”
沈一一抿著嘴站起身。
“這裡挺不錯的,離青市也近,考慮考慮吧。”
我點點頭:“有這個想法。”
她又接著開口:“那你最近就打算一直住在酒店裡嗎?要不要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
“去我家啊。”
“你在這裡也有家?”
“沒家,但是有房子,爺爺送我的。”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心中鬱悶至極,開口對她說道:“不用了,你走你的。”
沈一一不屑的瞥了我一眼,隨後一邊嘟囔一邊朝門口走去:“切,愛去不去,稀罕你來一樣!”
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間門口,我將門關上之後脫掉鞋子,一頭扎進了被子裡,準備小眯一會,卻不曾想剛要睡著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有些不耐煩的起身去開門,這次出現在門口的,不是昂頭挺胸、趾高氣昂的沈一一,而是早上我幫助過的那個女孩子。
她和沈一一比起來,就顯得太過於唯唯諾諾了,微微低著頭,雙臂垂在身前,手中還提著個袋子。
“怎麼了?有事嗎。”
“那個......早上,謝謝您了...”說著,她朝我深深的鞠了個躬。
我趕忙擺擺手:“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說著,我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孩,長相還算比較乖巧,穿的......有些樸素,甚至可以說是......破!
今天的溫度並不是暖和,我見她穿的有些單薄,便開口:“外面冷吧,信得過我的話,就進來暖和會兒。”
說完我便直接轉身進了房間。
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我屁股後邊走了進來。
進來後她將手中的包裝袋放在餐廳的桌子上。
“哥,這是我媽媽親手做的餛飩,真的感謝您早上替我解圍!”
聞言我瞬間大眼溜圓的看向她。
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