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水喝完,我走進花店,將杯子還給那個女孩。
再次對她表示感謝之後,我便離開了。
不知是不是那杯溫水的作用,開啟了我的味蕾,讓現在的我看到甚麼都想嘗上一嘗。
但我的胃口終歸是有限的,所以我只能挑選一到兩種,作為我今天的晚飯。
猶豫再三,最終我走進了一家麵館。
吃飽喝足,出來後我點上一支菸,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被窗外的太陽光刺醒。
我眯著眼,在枕頭旁摸到手機,看了看時間,隨後便起床穿衣洗漱。
來到茉莉的茶樓時,是上午的九點半。
我剛推門進去,便注意到茉莉正在與一個男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有說有笑。
我走上前去,男人察覺,轉過頭,正是閆琪。
“你怎麼在這。”我開口問道。
“我為甚麼不能在這。”閆琪不解的回問我。
“昨天沒去駐唱?按理來說你現在應該正躺在你的小破床上流著口水做著夢。”
邊說,我一邊把一旁的椅子拉過來,坐了下去。
“滾蛋。”
茉莉聞言偷偷笑了笑,隨後對我說道:
“陽哥,你就別槍他了,他在酒吧駐唱的時候跟客人起衝突了,被老闆開了,正傷心呢。”
聞言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我說你剛才怎麼笑那麼開心,感情是哄人呢?”
說完我又在閆琪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也是,多大人了還要哄,害不害臊。”
“切,某人可能想被哄都找不到人呢,死單身狗。”閆琪不屑的說道,話音落下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怎麼著?你難道不是單身狗?”
“我......”閆琪被我一句話嗆得不知該如何回懟。
“行了行了,你倆慢慢打情罵俏吧,我約了客戶,應該快到了。”
說完我便起身,準備去門口接應一下。
可我的話音落下沒多久,站起身還沒走幾步,門外便進來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男人。
“王先生?”我試探性地問出口。
男人點了點頭。
“對,你就是筱陽。”
“嗯我就是,那咱們去樓上聊吧。”
說完,我便帶著他上了二樓,依舊是我上次來時的那個位置。
“王先生,這是我原先設計好的方案,您先看,有甚麼不滿意咱再改。”
男人接過電腦之後,大略看了一遍,便搖了搖頭。
隨後他將電腦翻轉過來,對我說道。
“門口這塊不行,到客廳的過道這塊的整體色調換成灰白色。還有二樓走廊的牆壁,多些裝飾。整屋的所有燈,不管臥室還是客廳,儘量都用內嵌式的,懸吊式的不好清理,容易生灰......”
男人一連舉出了許多他不滿意的地方,我一邊點頭回應,一邊將這些要求全都記下來。
等我們溝通的差不多之後,窗外照進來的太陽光已呈直射狀態。
男人離開後,我捏了捏眼角,隨後收起電腦,起身下了樓。
“忙完了?趕緊來吃飯吧。”閆琪衝我招呼道。
“你還沒走。”
“你管我?”
我走到他們身旁,坐下,開啟餐盒,剛拿起筷子,閆琪忽然用手臂碰了碰我。
“陽子,要不......我跟著你刮膩子得了。”
“你有病啊?甚麼叫刮膩子?我們這叫室內設計師!”
“就......給人家裝修嘛,都差不多。你覺得怎麼樣?”
我用手肘將他推開。
“不唱歌了?不追求你的音樂夢了?”
閆琪聞言面色忽然變得有些沉靜下來。
“看不到頭。不小了,我不能一直揪著那所謂的夢想不放手吧,我爸媽年紀也大了,幹不了幾年了,前段時間他們還給我打來電話,問我甚麼時候能讓他們抱上孫子。”
說話間,閆琪的眼神瞥向茉莉。
茉莉察覺,有些臉紅的撇過頭去。
閆琪接著開口。
“夢想啊!這玩意兒有時真能讓人變得瘋狂無比,甚至可以令我毫不猶豫地捨棄一切、義無反顧地投身其中。當我全身心追逐夢想時,世俗的眼光和種種束縛彷彿都已不再重要,那些平日裡糾纏不休的煩惱也會瞬間煙消雲散,而我的內心唯有那唯一的目標——實現夢想。然而,更多的時候,夢想卻如同一個陰險狡詐的惡魔,悄無聲息地侵蝕著我的理智。
每當我被夢想衝昏頭腦之際,它便開始施展魔力,讓我對周圍的現實視而不見,對潛在的風險渾然不覺。我就像陷入了一場無法自拔的迷局,越陷越深,直至失去自我。
曾經清晰明瞭的是非對錯,在夢想的蠱惑下漸漸模糊;原本堅定的原則底線,也因對其過度執著而屢屢被突破。
這個惡魔總是用虛幻的美好前景誘惑我,讓我誤以為只要堅持不懈就能抵達成功的彼岸。但實際上,在這條追夢之路上,我可能早已偏離正軌,與真正的幸福漸行漸遠。
可是,即便如此,我依然難以抗拒夢想的魅力,一次又一次地被它牽引著走向未知的深淵。”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我。
“我覺得我應該撕去理想主義的薄薄糖衣了。”
聽完他的話語,我默不作聲地失神了許久。
理想主義的薄薄糖衣,早就已經被我親手撕爛,可我又時常在某個落日的傍晚,某個難眠的月夜,想念起那個手持棍棒作劍的孩童,他會放聲大喊:將來長大我一定要成為......
忘了,我已經忘了當時的我許下的願望是甚麼。
回過神後,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從口袋中掏出煙盒,抽出兩支菸遞給他一支。
點燃之後吸了一口,我打趣的對他說:
“我們這行靠的是腦子,很顯然,你沒有這個東西,我想你的嗓子應該是你全身上下唯一一個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他吐出一口煙,不悅地罵道:“滾蛋!”
“閆琪。”茉莉忽然開口了。
我和閆琪同時扭過頭。
“怎麼了?”閆琪問道。
茉莉目不轉睛地望著閆琪,眼中隱隱閃過光點。
“你說過等你站到舞臺上唱歌的時候就會娶我的,你忘了嗎?......”
“我沒忘......我不站在舞臺上唱歌,我也會娶你。”
“我就要你站在舞臺上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這是我們約定好的。”
兩人對視許久,我來回盯著兩人的面龐看了又看。
我明白,我現在或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我端起沒吃完的盒飯。
“屋裡有點悶,我去外邊吃,你們聊。”
出來後,我在門口樹蔭下的長凳上坐了下來,吃著我那沒吃完的,有些酸澀的午飯。
閆琪與茉莉,偷偷給我的飯里加醋了......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