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夜歌已經自顧自地走到了空間的東北角——
那裡堆著幾個儀器,金屬外殼上貼著一個特殊的標識,儀器上的指示燈已經熄滅,但其中一個還散發著微弱的、脈動的光。
“喲,安魂苗床的東西!”夜歌認出了這個標誌那是暗燼同盟第九席贖罪卿瑪爾塔手底下的勢力,安魂苗床。
聽到這個名稱,陳倦不由地挑了挑眉。
他對這個組織有印象,當初回溯沈翊和哈維的對話時似乎提到了這個組織,自己還特意去和巴雷特要了資料!
夜歌蹲下身,手指在儀器表面劃過。透明的外殼內部,懸浮著幾團色彩各異的光霧——紅色、藍色、金色、灰色,像被濃縮的極光。“情緒原液。”
葉彌走過來,俯身觀察。“是小未央的情緒嗎?”
“不知道,得開啟看看。”
夜歌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尖觸碰儀器的釋放埠。
她閉上眼睛,幾團光霧被牽引著從儀器中飄出,在她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紅色的是憤怒。”她低語,“藍色是悲傷……金色是喜悅,灰色是恐懼。還有……紫色的,是遺憾。”
說著說著,夜歌突然搖了搖頭。
“太碎了,對方應該是把收集到的情緒全部打碎重組了,只剩下純粹的……情感底色。”
她頓了頓,猛地將這些情緒捏碎!
下一刻,情緒原液像打翻的調色盤,宛若四散的幽魂,朝著四面八方逸散而出!
只見其中一道細碎的藍色情緒宛若一道流星,撞進了李未央體內,原本還無比呆滯的李未央先是一愣,接著直接衝過來撲進陳倦懷裡,大聲地哭了起來!
陳倦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說話。
“好訊息,這一部分是這孩子的。”夜歌撇了撇嘴,“但很顯然,也只有這一部分。”
“嘖,真是麻煩啊!”陳倦不由得皺了皺眉。
事實上,他根本不在乎沈翊要做甚麼,但前提是不要對他身邊的人造成影響!
下一刻,陳倦激發【空之稜晶】,使用了它裂隙迴響的效果!
它可以重現過去5分鐘內發生的空間影像!
只見眼前亮起一層銀色的微光,光暈擴散開來,在空氣中凝成一幅半透明的畫面——
畫面抖動了幾下,逐漸清晰:
只見一道身影蹲在儀器前,將那些某種東西透過針劑注入眼前的情緒樣本中。
他做得很小心,每注入一支,就會將樣本“調勻”!
最關鍵的是,他們看到了在那中間的凹陷處,靜靜地躺著一個水晶棺!
在這水晶棺中,正躺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雖然因為水晶棺的緣故看不清裡面那人的樣貌,但從她身體的輪廓依稀可以辨別出,那是一個女性!
也正是這個時候,陳倦看清了他的面龐——
就是沈翊!
伶舟湊了過來,有些意外地說道:“回溯時空的道具嗎?有意思!還有嗎,我可以高價購買!”
陳倦完全不理他,依舊全神貫注地盯著畫面!
畫面中,沈翊突然抬頭,看向入口方向,他的表情變了——他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於是,他對著某個方向打了個手勢,那個方向迅速走出了另一道身影——
哈維!
兩人一起迅速收起儀器,將凹坑中央的水晶棺用某個特殊的裝置壓縮成一個手提箱,然後他們周圍的一些儀器都收走後,沈翊胡亂地抹去了石板上的算式,接著兩人離開了此地!
大概2分鐘後,陳倦幾人抵達!
銀光潰散,眼前的畫面緩緩消失。
此時,在場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陳倦緩緩開口:“他似乎是為了那個水晶棺中的人才做的這些事情。”
“那人是誰?”陸小歸歪頭問道。
“那還用說,”夜歌直接下了定論,“一看就是他的愛人,沒看到他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向水晶棺的眼神都拉絲了嘛!”
陸小歸點了點頭,總結道:“也就是說,這傢伙是為了自己的愛人,才收集的情緒!但他收集情緒幹嘛呢?難道他愛人也是失去了情緒?”
“不像。”趙之渙搖了搖頭,“失去情緒躺棺材裡幹嘛?”
這時,墨丘笑了出來:“總不能是他愛人死了,他要復活她吧!那也太扯了吧!你們說是不是?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聲音就小了下去,因為他發現,在場的除了李未央之外,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喂喂喂!你們不會覺得這是真的吧?他真要復活他的愛人?”墨丘一臉不可置信。
“為甚麼就不能是真的呢?我總感覺就是這樣啊!”夜歌點了點頭,對於這個結論無比認同!
墨丘依舊搖著頭,但他的語氣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篤定了:“不可能!哪怕是【冥照之徑】或者【生燼之徑】的超凡者也沒有復活死人的能力!他以為他是誰呢!”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只有這一種可能性了。”
陳倦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沈翊居然是個唐門弟子!
他也要復活吧我的愛人?
只聽陳倦繼續說道:“首先我們要知道,假如真要復活一個人,需要甚麼?”
“肉體和意識?”夜歌想了想,開口說道。
陳倦點了點頭:“從回溯的畫面中可以看出,肉體這一部分他似乎不缺了,這一點的話我覺得憑藉如今的克隆技術確實不難解決。也就是說,他現在需要的將他愛人的意識重新復原。那麼問題又來了,意識是由甚麼組成的呢?”
“感性和理性?”這一次回答的是葉彌。
陳倦再次點頭:“沒錯,不過我認為光有這些還不夠,還需要一個東西。”
“甚麼?”
“記憶!”
陳倦吐出兩個字,“唯有記憶和原來一模一樣,才是原來的那個人!不然你哪怕將其克隆出來,她沒有原來的記憶,那只是一個相貌一樣的人類,和原來那人沒有任何關係!這一點,我覺得可以透過記憶備份的形式解決。畢竟,安魂苗床就是暗燼同盟負責保管陣亡者記憶、軍事檔案、歷史記錄的組織!”
“但問題是,記憶是扁平的、模糊的,自己回憶的時候往往是第三人稱視角,不少記憶很難讓人共情!為了填補這份空白,他必須做些甚麼!”
聽到這話,夜歌面色一肅:
“所以,他需要海量的情感讓他愛人的記憶變得生動和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