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化為飛灰,殘陣徹底黯淡,眼窩深處的最後一點“秩序”微光也隨之熄滅。濃稠如墨的死氣重新瀰漫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侵蝕神魂的怨念。
“走!”陳凡強壓下腦海中那場星海戰爭的震撼景象,毫不猶豫地指向剛才感應到的、那股更強烈同源波動的方向。那裡,是更深邃的黑暗,更龐大的陰影。
蘇璃與劍無名沒有絲毫遲疑。三人再次化作流光,衝出神禽眼窩,重新投入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海。
這一次的目標更加明確,但路途也顯得更加漫長和兇險。死海之下潛藏的恐怖氣息越發密集,有時甚至能感受到堪比元嬰中期的龐大意志在深海中掃過,令三人不得不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驚弓之鳥,在嶙峋的骨骸與破碎的遺蹟間迂迴穿梭。
數日之後,當三人繞過一具如同蜿蜒山脈般的巨蛇骨骸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心志堅定如蘇璃和劍無名,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前方不再是零散的骨骸,而是一片無比廣闊、如同大陸架般沉在死海中的金屬廢墟!無數斷裂的、焦黑的、扭曲的金屬結構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殘骸地帶。這些金屬並非凡鐵,即便歷經萬古侵蝕,依舊閃爍著冰冷的幽光,表面刻滿了早已黯淡的符文和奇異的能量回路。有些巨大的金屬板長達千丈,邊緣參差不齊,彷彿被巨力強行撕裂;有些則像是某種龐大裝置的內部結構,齒輪、管道、能量核心的殘骸裸露在外,訴說著曾經的精密與強大。
而陳凡感應到的那股強烈的“秩序”波動,正是從這片金屬廢墟的最深處傳來!
“這就是……‘星艦’的殘骸?”劍無名握緊長劍,寂滅劍意微微波動,他能感受到這些金屬中殘留的、與飛劍法寶截然不同的、一種更偏向於“造物”與“規則”的力量痕跡。
“規模如此龐大……這絕非尋常法器,簡直是……一座移動的戰爭堡壘。”蘇璃美眸中異彩連連,她感受到了一種超越個體修行的、匯聚眾生之力的宏偉氣息。
陳凡心臟狂跳,穢滅雷瞳仔細掃視。這片廢墟雖然死寂,但某些區域依舊有微弱的能量流動,甚至還有一些區域被殘存的能量護盾籠罩著,抵擋著死氣的侵蝕。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的混沌源核與那深處的波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那感覺……就像飢餓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波動源頭在核心區域,那裡可能有相對完整的結構。小心,這些殘骸中可能還有自動防禦系統或者……被死氣侵蝕的機械造物。”陳凡沉聲提醒,率先朝著波動最強的方向潛行而去。
進入金屬廢墟,彷彿踏入了一座巨人的迷宮。腳下是冰冷的甲板,頭頂是交錯縱橫的金屬骨架,四周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器械殘骸。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機油味和濃烈的死氣混合的怪異氣味。
果然,沒走多遠,異變陡生!
“咔嚓……咔嚓……”
幾具被厚厚灰塵覆蓋、形如蜘蛛、閃爍著紅光的金屬傀儡從陰影中鑽出,它們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破損的感測器鎖定了三人,殘存的武器埠亮起危險的光芒!
“入侵者……清除……”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嗖嗖嗖!”
數道熾熱的高能射線和實體彈丸如同暴雨般射來!
“哼!”劍無名冷哼一聲,寂滅劍意化作無形漣漪擴散開來。那些射線和彈丸進入劍意範圍,能量結構瞬間崩解,化為虛無。他身形如電,劍光一閃,幾具金屬傀儡便被斬成數段,火花四濺,徹底癱瘓。
“這些傀儡……能量核心已近枯竭,威力十不存一。”蘇璃指尖彈出一縷太陰劍氣,將一具試圖自爆的傀儡冰封,分析道。
陳凡則蹲下身,檢查著傀儡的殘骸,眉頭微皺:“構造精妙,絕非此界煉器手段。它們依靠一種……凝聚度極高的能量晶體驅動。”他指向傀儡胸腔內一顆黯淡無光、佈滿裂紋的菱形晶體。
繼續深入,類似的自動防禦傀儡越來越多,但大多能量匱乏,構不成太大威脅。偶爾還會觸發一些殘存的陷阱,如能量網、重力場、分解光束等,都被三人有驚無險地化解。
越往深處,廢墟的儲存程度似乎越好。他們甚至發現了一些相對完整的艙室,裡面有著類似操控臺、休眠倉(裡面是早已風化的枯骨)、以及儲存著各種未知物資(大多已失效)的倉庫。
終於,在穿過一道被強行撕裂的、厚達數丈的合金閘門後,三人抵達了波動的核心源頭——
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中央大廳。大廳頂部已經破損,露出外面暗紫色的天空,但大部分結構尚且完好。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水晶管道和能量符文構成的複雜裝置,雖然大部分割槽域已經黯淡破損,但核心處仍有一團微弱卻穩定的藍色能量在緩緩旋轉,散發出精純的“秩序”之力,勉強維持著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微弱護盾,將濃郁的死氣隔絕在外。護盾內,空氣清新,甚至還有微弱的靈氣波動!
而那股讓陳凡源核悸動的同源波動,正是從那藍色能量核心中傳出!
“這是……星艦的能源核心?”蘇璃驚訝道。她能感受到那藍色能量中蘊含的磅礴力量,雖然所剩無幾,但品質極高。
劍無名則看向四周。大廳周圍有著許多巨大的螢幕,雖然漆黑一片,但下方操控臺上還殘留著一些閃爍的指示燈。牆壁上刻滿了從未見過的文字和星圖。
陳凡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藍色能量核心,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感受到了一種呼喚,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這能量……與混沌源核同源,但更加精純、更加凝練!若能吸收……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護盾,嘗試將一絲混沌真元探入。
嗡!
藍色能量核心猛地一亮,一道柔和的光束投射在陳凡身前,形成一個由光粒構成的、模糊不清的人形虛影。虛影發出斷斷續續、夾雜著雜音的精神波動:
“檢測到……高許可權……混沌能量特徵……識別……傳承者?”
“警告……星艦‘逐日者號’……損毀率99.8%……核心引擎‘太初之心’……瀕臨熄滅……”
“資料庫……部分損壞……檢測到高濃度‘虛無孽塵’侵蝕……”
“傳承者……請……接收最後日誌……及……核心能量備份……延續……火種……”
話音未落,那藍色能量核心劇烈閃爍了幾下,猛地分出一小縷更加凝練、只有拇指大小的湛藍色光團,緩緩飛向陳凡。同時,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強行湧入陳凡的識海!
陳凡下意識地接住那藍色光團。光團入手溫涼,瞬間沒入他的掌心,直接融入混沌源核之中!
“轟!”
陳凡只覺丹田劇震,源核彷彿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吞噬著那精純的能量,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他的修為瓶頸瞬間鬆動,向著金丹巔峰的極限發起衝擊!更重要的是,他對混沌法則的感悟,如同撥雲見日,瞬間清晰了無數倍!
而湧入識海的資訊,則是無數破碎的畫面和斷斷續續的記錄:
……輝煌的星海文明……與名為“虛無噬界”的黑暗征戰……“逐日者號”作為先鋒艦陷入重圍……艦長啟動自毀程式重創強敵……殘骸墜入時空亂流……流落此片古戰場墳場……最後的船員在絕望中等待救援……直至被死氣吞噬……
資訊最後,是一幅殘缺的星圖,標註著幾個可能尚存的“火種基地”座標,以及……一段關於如何利用“太初之心”殘餘能量,激發星艦備用“短程躍遷”裝置的方法!那裝置,似乎就在這大廳下方!
“短程躍遷?”陳凡猛地睜開眼,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這或許是離開此地的關鍵!”
然而,就在他消化這驚天資訊的同時——
“咔嚓……轟隆!”
整個中央大廳劇烈震動起來!外界,那一直與混沌能量對抗的天坑方向,傳來一聲更加暴怒和恐怖的咆哮!似乎因為“太初之心”能量的轉移,打破了某種脆弱的平衡!同時,金屬廢墟深處,更多、更強的能量波動被驚醒,如同潮水般向著中央大廳湧來!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