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低沉而富有韻律的搏動聲,如同來自地心深處,又似遠古戰鼓擂響,每一次跳動都引得通道震顫,魔氣隨之潮汐般起伏。更令人心悸的是,這聲音直透神魂,帶著一種蠻荒、飢餓、以及被囚禁萬古的滔天怨念!
“這是甚麼聲音?!”莉娜臉色發白,緊握匕首,周身魔氣不受控制地紊亂起來。這聲音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慄。
劍無名懷抱的長劍發出嗡鳴,劍心通明之下,他感知得更加清晰:“是活物!極其強大的活物!其氣血之磅礴,遠超外界那具魔神骸骨!但……氣息古怪,充滿混亂與飢餓,似乎被某種力量禁錮著。”
陳凡的穢滅雷瞳運轉到極致,灰黑色的眸光試圖穿透前方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魔氣與死氣。他的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頻率震顫著,傳遞出極度渴望與警惕交織的複雜情緒。
“過去看看。”陳凡沉聲道,當先邁步。機緣往往與風險並存,這詭異的存在,很可能與混沌鑰碎片有關。
通道向下延伸,空氣中的魔氣與那股蠻荒氣息越發濃郁,甚至凝結成了淡淡的黑紅色霧氣,腐蝕著護體靈光。莉娜不得不激發魔器抵禦,劍無名則以精純劍意斬開霧氣,陳凡則如魚得水,默默吞噬煉化。
前行約百丈,通道盡頭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景象讓三人瞳孔驟縮!
只見一座巨大無比的青銅祭壇矗立中央,祭壇由九根佈滿裂縫的青銅柱支撐,柱上纏繞著兒臂粗的黑色鎖鏈,鎖鏈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而所有鎖鏈的盡頭,共同束縛著一頭……難以名狀的巨獸!
那巨獸體型龐大如小山,形似巨蜥,卻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佈滿玄奧紋路的鱗甲,頭顱似龍非龍,頭頂一根斷裂的獨角,背部生有一對殘破的肉翼骨架。它匍匐在地,似乎陷入沉眠,但胸膛卻在緩緩起伏,那震人心魄的“咚咚”聲,正是它的心跳!
巨獸周身散發著精純無比、卻又混亂狂暴的混沌氣息!彷彿它是天地初開時,誕生於混沌中的一頭先天生靈,但又被某種力量汙染、囚禁!
“這是……混沌源獸?!”莉娜失聲驚呼,眼中充滿駭然與難以置信,“傳說中誕生於混沌、以吞噬萬物本源為生的先天生靈!早已絕跡於上古!竟會被封印在此?!”
劍無名神色凝重至極:“好可怕的氣息!雖被封印,其力量層次……遠超元嬰!若非封印鎮壓,一念便可滅殺我等!”
陳凡的心臟狂跳!混沌源獸!他的混沌源核傳來的渴望正是源於此!若能吞噬此獸的本源,他的《百穢真經》必將突破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境界!但眼前的危機也是空前的!
“看祭壇上方!”劍無名突然指向源獸頭顱正上方。
只見祭壇頂端,懸浮著一塊約莫臉盆大小、殘缺不全的暗灰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無法理解的混沌符文,此刻正散發出微弱的灰光,與下方九根青銅柱的封印之力相連,形成一張光網,死死鎮壓著源獸。而那石板的材質和氣息,與陳凡在壁畫上所見的“混沌鑰”碎片一模一樣!
混沌鑰碎片!果然在此!它竟是封印這頭混沌源獸的關鍵!
“混沌鑰!”莉娜也認出了那石板,美眸中瞬間爆發出極致貪婪的光芒,“傳說中能掌控混沌、開啟上古秘藏的鑰匙碎片!若能得之……”但她立刻感受到源獸那令人窒息的氣息,貪婪瞬間被恐懼壓下一大半。
就在這時,或許是三人的到來驚擾了沉睡,或許是封印年代太久遠,那混沌源獸緊閉的巨目,猛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那是一雙何等恐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轉的、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
“吼——!!!”
一聲彷彿來自洪荒太古的咆哮,震得整個洞窟劇烈搖晃!鎖鏈嘩啦作響,符文瘋狂閃爍!源獸掙扎著想要抬起頭,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莉娜慘叫一聲,口噴鮮血,差點跪倒在地!劍無名悶哼一聲,劍意沖霄,死死抵住威壓,但臉色也瞬間蒼白!陳凡也是氣血翻騰,灰黑色真元自主護體,瘋狂吞噬著衝擊而來的混沌氣息,才勉強站穩。
“不好!它要甦醒了!封印快撐不住了!”莉娜尖叫道,恐懼壓倒了一切。
混沌源獸顯然將三人當成了打破封印的希望(或是食物),它再次發出一聲咆哮,一股精純卻狂暴的混沌氣流如同衝擊波般從它口中噴出,狠狠撞向祭壇上方的混沌鑰碎片!
“咔嚓!”
本就殘缺的石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新的裂紋蔓延開來!整個封印光幕瞬間黯淡!
“吼!”源獸趁機猛力掙扎,一根青銅柱上的鎖鏈竟被崩得筆直,裂紋蔓延!
“必須加固封印!否則一旦脫困,我們都得死!”劍無名厲聲道,人劍合一,一道璀璨劍罡斬向那股衝擊石板的混沌氣流,試圖削弱其威力!
但源獸的力量層次太高,劍罡如同螳臂當車,瞬間崩碎!劍無名再次噴血倒退!
陳凡眼中厲色一閃,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一旦源獸脫困,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幫我護法!”他對劍無名和莉娜吼道,隨即騰空而起,衝向祭壇上方的混沌鑰碎片!
“你瘋了?!”莉娜驚呼。
陳凡置之不理,全力運轉《百穢真經》,雙手結印,將自身混沌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那殘缺石板之中!他不是要破壞,而是要憑藉同源的力量,暫時加固它!
“嗡——!”
混沌鑰碎片得到陳凡的真元灌注,灰光大盛!其上的裂紋暫時穩定,甚至微微彌合了一絲!鎮壓光幕重新亮起!
“吼!”混沌源獸發出憤怒的咆哮,更加瘋狂地掙扎,更多的鎖鏈繃緊,青銅柱搖搖欲墜!它噴出的混沌氣流更加狂暴地衝擊著石板和陳凡!
陳凡如遭重擊,鮮血狂噴,但眼神瘋狂,死死堅持!他的真元與混沌鑰同源,此刻竟真的暫時穩住了封印,但消耗巨大,根本撐不了多久!
“攻擊它!干擾它!”陳凡嘶聲吼道。
劍無名毫不猶豫,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極致鋒銳的流光,專門攻擊源獸睜開的眼睛和鱗甲縫隙!雖然無法造成實質傷害,但足以讓其分心。
莉娜一咬牙,也祭出一件魔器,釋放出大片的陰影觸手,纏繞向源獸的四肢,試圖遲滯其動作。
三人的努力,暫時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但源獸的力量實在太強,每一次掙扎和咆哮,都讓三人傷上加傷,封印光幕明滅不定,岌岌可危!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被耗死!”莉娜焦急萬分。
陳凡大腦飛速運轉,尋找破局之法。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混沌源核傳遞出一段模糊的資訊——吞噬同化!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一邊維持真元輸出,一邊艱難地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接觸那被源獸噴出、正在衝擊封印的混沌氣流!
這無異於火中取栗!源獸的混沌氣流狂暴無比,瞬間就能撕碎他的神識!
然而,就在神識即將被撕碎的剎那,陳凡體內的混沌源核猛地爆發出一股吸力,竟強行將那一縷混沌氣流拉扯過來,吞噬入體!
“噗!”陳凡再次噴血,身體劇震,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源獸的力量太過狂暴,遠非他現在能輕易煉化!
但與此同時,混沌源核也反饋出一絲精純至極的、溫順的混沌本源,反哺自身,讓他消耗的真元瞬間恢復少許,對混沌鑰的掌控也加強了一絲!
有效!雖然危險,但可以藉此補充消耗,甚至……煉化源獸的力量!
“劍師兄!莉娜!為我爭取十息時間!”陳凡眼中閃過瘋狂之色,決定兵行險著!
他猛地加大了對混沌氣流的吞噬!更多的狂暴氣流被強行吸入體內,劇痛幾乎讓他昏厥,身體表面都浮現出混沌裂紋!
“你……”劍無名看出他的意圖,眉頭緊鎖,但此刻別無他法,只能將劍意催到極致,瘋狂攻擊源獸,吸引其注意力。莉娜也拼盡全力,魔器光芒大放。
十息時間,如同十年般漫長!
就在陳凡感覺身體即將被撐爆的剎那,混沌源核終於完成了對吸入氣流的初步煉化!一股遠比之前精純的混沌本源反饋而出!
陳凡的氣息不降反升,猛地睜開眼睛,雙手結印速度暴漲!
“以混沌之名,封!”
他大喝一聲,將煉化後的精純混沌本源,混合著自身真元,狠狠注入混沌鑰碎片之中!
“嗡——!”
石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灰光!一道道凝練的混沌符文自石板湧出,融入下方光幕!整個封印大陣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大盛,鎖鏈驟然收緊!
“吼!!!”
混沌源獸發出一聲不甘的憤怒咆哮,掙扎的力量被強行壓回,睜開的眼睛緩緩閉合,心跳聲也逐漸減弱,最終再次陷入沉眠之中。
洞窟內,重歸寂靜。只有鎖鏈上微微閃爍的符文和祭壇上黯淡下去的混沌鑰碎片,證明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陳凡從半空中墜落,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渾身衣衫盡溼,臉色蒼白如紙,但眼中卻充滿了興奮的光芒。雖然兇險,但他不僅穩住了封印,更煉化了一絲真正的混沌本源,修為和對混沌的感悟大有精進!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掌控此地、甚至未來收取這頭源獸的方法!
劍無名收劍而立,氣息也有些紊亂,但看向陳凡的目光多了一絲驚歎。莉娜更是如同看怪物一樣看著陳凡,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竟然……能吞噬煉化源獸的力量?!這究竟是甚麼功法?”
危機暫時解除。陳凡調息片刻,目光灼灼地望向祭壇上那塊黯淡的混沌鑰碎片。
現在,是時候收取這最大的戰利品了!而這塊碎片,又將帶給他怎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