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穿越青銅巨門縫隙的剎那,陳凡只覺周身一緊,彷彿撞入了一片粘稠冰冷的墨海之中!無處不在的幽冥死氣如同億萬根鋼針,瘋狂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耳邊是無數怨魂尖嘯的魔音,直灌腦髓!視線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唯有遠處那兩輪燃燒著暗紫色邪火的巨眼,如同地獄的燈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裡,是青銅門後的世界——幽冥之眼的核心領域!
“結陣!緊守心神!”凌天羽的吼聲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玄天鎮魔鏡的光芒在這片絕對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照亮了方圓數丈的範圍。鏡光邊緣與死氣交界處,發出劇烈的“滋滋”腐蝕聲。
劍無名人劍合一,劍罡在身前舞成一團光球,將襲來的死氣觸手絞碎,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消耗巨大。幽影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短刃每一次閃爍都能精準地點滅一團凝聚的死氣幽魂,但他的氣息也越發飄忽不定。
陳凡的情況最為特殊。幽冥死氣對他護體靈光的侵蝕遠不如對其他人劇烈,《百穢真經》自主運轉,甚至還在緩慢吞噬著周圍的死氣補充消耗。但那股源自邪靈本體的、冰冷暴虐的意志威壓,卻如同萬丈山嶽,死死壓在他的神魂之上,讓他呼吸艱難,連混沌源核的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螻蟻……竟敢踏入本座領域……成為吾的一部分吧!”邪靈的意念如同驚雷,在四人識海中炸響!
轟!
那兩輪邪眼猛地閃爍,一道暗紫色的光柱撕裂黑暗,帶著湮滅神魂的恐怖力量,直奔四人而來!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褶皺般的漣漪!
“聯手抵擋!”凌天羽目眥欲裂,將全身靈力注入鎮魔鏡,鏡光暴漲,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迎向光柱!劍無名長嘯一聲,所有劍意凝聚於一點,一道極致璀璨的劍罡後發先至,點向光柱中心!幽影身形融入黑暗,下一刻出現在光柱側面,短刃直刺,試圖削弱其力量!
陳凡也沒有絲毫猶豫,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將剛剛領悟的“穢滅混沌印”再次推出!灰黑色法印旋轉著,迎風見長,帶著一絲微弱的混沌意韻,撞向光柱!
“轟隆——!!!”
四道強大的攻擊與暗紫光柱狠狠碰撞在一起!爆發的能量風暴瞬間將周圍的幽冥死氣清空了一大片,露出下方扭曲破碎的黑色大地!
“噗!”
“呃啊!”
四人幾乎同時噴血倒飛!凌天羽的鎮魔鏡哀鳴一聲,光芒徹底黯淡,鏡面上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紋!劍無名的長劍劇烈震顫,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幽影的黑袍被撕裂,露出下面蒼白的面板,氣息紊亂。陳凡的穢滅法印再次被擊潰,反噬之力讓他傷上加傷,五臟六腑如同移位!
差距太大了!這邪靈本體的一擊,即便隔著封印削弱,也絕非金丹修士所能抗衡!
“不行!完全不是對手!”劍無名半跪在地,以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必須找到它的核心弱點!否則我們撐不過三擊!”幽影聲音沙啞,快速說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黑暗領域。
陳凡掙扎著站起,雷瞳死死盯著那兩輪緩緩移動、彷彿在戲耍獵物的邪眼。混沌源核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悸動,並非完全是恐懼,還有一種……彷彿遇到宿敵般的憤怒與渴望?他腦海中閃過昊天真人遺刻和蒼雲真人的留言——“混沌乃剋制關鍵”!
“凌師兄!源石!”陳凡再次看向凌天羽,眼神決絕,“給我!唯有引動更強的混沌之力,或可一試!”
凌天羽看著手中光芒更加黯淡的混沌源石,又看了看遠處那恐怖的邪眼,一咬牙,將其拋給陳凡:“小心!”
源石入手,混沌源核如同久旱逢甘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吸力!但陳凡知道,直接吞噬對抗無異於杯水車薪!他必須冒險一搏!
他雙手緊握源石,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瘋狂運轉《百穢真經》,將自身神識與混沌源核的連線催到極致!他要做的,不是吸收源石力量,而是……以自身為引,以源石為媒介,嘗試共鳴、引動這片被鎮壓萬古的天地間,可能殘存的那一絲……真正的混沌本源!
“以我之血,喚混沌真靈!源核為引,穢土為憑!開!”陳凡嘶聲怒吼,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源石之上!
“嗡——!”
混沌源石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非純粹的光,而是混沌色,彷彿包含了世間所有色彩又歸於虛無!一股古老、蒼茫、凌駕於一切屬性之上的原始氣息,以陳凡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出現的剎那,整個幽冥領域劇烈震動!那兩輪邪眼首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暗紫色的火焰劇烈搖曳!周圍的幽冥死氣如同遇到剋星般,瘋狂退散!
“這是……真正的混沌氣息?!”幽影駭然失聲。
凌天羽和劍無名也震驚地看著被混沌光芒籠罩的陳凡,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凡感覺自己快要炸開了!引動這股力量遠超他的負荷,經脈寸寸斷裂,神魂彷彿要被同化消散!但他死死撐著,將這股浩瀚的混沌之力,混合著自身的穢滅真元,化作一道橫貫黑暗的混沌洪流,朝著那兩輪邪眼轟去!
“吼!!!”
邪靈發出了驚恐和憤怒的咆哮,暗紫光柱再次射出,但與混沌洪流碰撞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混沌洪流去勢不減,狠狠撞在了邪眼之上!
“噗嗤!”
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音,一輪邪眼表面的火焰瞬間黯淡,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邪靈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有效!它怕混沌之力!”劍無名狂喜。
但陳凡也到了極限,混沌光芒迅速消退,他如同斷線風箏般從空中墜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手中的混沌源石也徹底失去了光澤,化為凡石。
“保護陳凡!”凌天羽強提靈力,接住墜落的陳凡。
邪靈遭受重創,徹底暴怒!整個領域沸騰了!無數幽冥死氣凝聚成恐怖的魔影,從四面八方撲來!那受損的邪眼死死鎖定陳凡,醞釀著致命的報復!
“走!快走!退回門後!”幽影嘶吼,他知道此刻的陳凡已是強弩之末,再也無力發動第二次攻擊。
四人且戰且退,朝著來時的門縫拼命衝去。身後是邪靈無盡的怒火和追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陳凡意識即將模糊的剎那,他識海深處,那枚一直沉寂的混沌源核,其表面一道極其古老的符文,因為剛才強行引動混沌本源而微微亮起,傳遞出了一段跨越萬古的、殘缺不全的資訊碎片,直接印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契……機……在……蘇……”
資訊戛然而止,但“蘇”這個字,卻讓瀕臨昏迷的陳凡,心神猛地一顫。
蘇……璃?
與此同時,在青銅巨門之外,遙遠的古戰場邊緣,一道清冷如月、卻帶著焦急的白色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撕裂重重煞氣,朝著葬魔淵的方向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