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深處,越往裡走,空氣中的陰煞之氣越發濃稠,幾乎化為實質的黑霧,冰冷刺骨,侵蝕著護體靈光。四周散落著白骨和腐朽的兵刃,隱約能聽到無數冤魂的哭泣嘶嚎,儼然一處人間鬼蜮。
“這鬼地方,比外面還邪門!”姜火火一邊跑一邊往後扔爆炎符,火光在濃霧中炸開,只能照亮短短一瞬,反而映出更多扭曲的鬼影。
“跟緊我!別掉隊!”柳如煙劍光如練,強行劈開前方的迷霧,但劍氣消耗極大,臉色愈發蒼白。
葉輕柔不斷灑出藥粉,勉強驅散靠近的厲鬼,急聲道:“這裡的陰氣太重了,清靈散效果在減弱!”
陳凡衝在最前,他手中的穢靈石幽光大盛,如同一個漩渦,瘋狂吸納著周圍的陰煞死氣。這些負面能量湧入體內,被《百穢真經》強行煉化,補充著他消耗的真元,甚至讓他的氣息隱隱有所提升。但相應的,一股暴戾、嗜殺的意念也在不斷衝擊他的心神。
“這邊!”陳凡感應著混沌源核傳來的強烈悸動,朝著陰氣最濃郁的方向衝去。那裡似乎有一個洞穴入口,幽深漆黑,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
“想借地利頑抗?痴心妄想!”白玉軒冰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白色劍光撕裂黑霧,緊追不捨。他身法玄妙,在如此濃郁的陰煞環境中,速度竟不比陳凡慢多少,浩然劍意將靠近的鬼物紛紛淨化。
“白雲劍訣——雲開見日!”
一道璀璨劍光如同旭日東昇,驅散大片黑霧,徑直斬向陳凡後心!
陳凡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灰黑色掌印與劍光碰撞,轟然炸開。他借力向前加速,率先衝入了那漆黑的洞穴之中!柳如煙三女也緊隨而入。
“追!他們已是甕中之鱉!”白玉軒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帶人衝入洞穴。
洞穴內更加黑暗,神識受到極大壓制。但混沌源核的感應卻越發清晰,指引著陳凡向下深入。這洞穴極深,一路向下,兩側石壁上開始出現詭異的壁畫,描繪著種種祭祀、煉魂的恐怖場景,越往下,陰寒之氣越重,甚至開始凝結出黑色的冰霜。
“這……這是甚麼鬼地方?”姜火火聲音發顫,緊緊靠著柳如煙。
突然,前方出現一點幽光,空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呈現在眾人眼前。石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水粘稠如墨,翻滾著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血池四周,矗立著九根刻滿符文的石柱,石柱頂端各有一盞幽綠的燈焰在跳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血池中央懸浮的一物——那是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卻有著無數細密血色紋路、正在緩緩搏動的……心臟!?
一股難以形容的邪惡、冰冷、卻又磅礴無比的能量波動,正從那顆黑色心臟中散發出來!
“這是……陰煞之心?!”白玉軒失聲驚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貪婪!“鬼煞竟在此地孕育出了陰煞之心!這可是煉製鬼道至寶或修煉邪功的絕世靈物!”
陳凡也感到混沌源核傳來了前所未有的渴望!這東西蘊含的精純陰煞本源,對他而言,是大補之物!
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這顆陰煞之心似乎與整個黑風山的陰脈相連,正在抽取地脈陰氣,似乎……快要成熟了?
“轟隆隆!”
就在此時,整個石窟劇烈震動起來!血池沸騰,九盞燈焰瘋狂搖曳!那顆陰煞之心的搏動驟然加劇,散發出恐怖的吸力!
“不好!陰煞之心要徹底成型了!它會吸乾此地所有生機!”葉輕柔花容失色。
剎那間,石窟內殘存的無數陰魂厲鬼,如同飛蛾撲火般,哀嚎著被吸入陰煞之心!就連陳凡等人,也感到自身的精血和靈力蠢蠢欲動,要被拉扯出去!
“穩住心神!”白玉軒大喝,周身浩然正氣爆發,形成一個光罩,護住自身和附近兩名弟子。但他看向陰煞之心的目光更加熾熱!只要得到此物,他的修為必將大增!
而陳凡,在這恐怖的吸力下,非但沒有抗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放開對穢靈石的壓制,主動引導那股吸力,將周身匯聚的濃郁陰煞死氣,連同那陰煞之心散逸出的本源之力,瘋狂吸入體內!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表面瞬間覆蓋上一層黑色冰霜,經脈如同被千萬根冰針刺穿!這股力量太龐大了,太精純了,遠超他現在的煉化能力!
“臭疣豬的!你瘋了!”姜火火嚇得尖叫。
“陳師弟!不可!”柳如煙也急聲阻止。
但陳凡不管不顧,《百穢真經》運轉到極致,混沌源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甚至表面的七彩光暈(秘境之心)都黯淡下去,全力輔助煉化這海量的陰煞本源!
他在賭!賭他的功法能煉化這極致陰煞!賭贏了,他就能憑藉這股力量,反殺白玉軒!賭輸了,便是爆體而亡,或者被陰煞侵蝕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自尋死路!”白玉軒見狀,冷笑一聲,他看出陳凡在玩火,正好趁此機會,一舉將其擊殺,奪取陰煞之心!
他不再保留,長劍指天,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中,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甚至引動了石窟頂部的岩石簌簌落下!
“白雲劍訣奧義——天外飛仙!”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淨化世界的煌煌劍光,鎖定正在瘋狂吞噬陰煞之力的陳凡,直斬而下!這一劍,是白玉軒的必殺之招!他要將陳凡連同那未成型的陰煞之心,一併斬滅!
劍光未至,那恐怖的劍意已經讓柳如煙三女窒息,幾乎無法動彈!
眼看陳凡就要被這驚天一劍斬中,異變再生!
那顆搏動的陰煞之心,似乎感受到了白玉軒劍意中那極致的“淨化”之力,將其視作了最大的威脅!它猛地一震,停止了吸收周圍陰魂,反而將一股精純到極致的本源陰煞之力,如同洪流般,主動灌入正在瘋狂運轉《百穢真經》的陳凡體內!
“呃啊——!”
陳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漆黑,周身灰黑色真元暴漲,竟隱隱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模糊的魔神虛影!他抬手,向著那斬落的“天外飛仙”劍光,一拳轟出!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最狂暴、融合了陰煞之心本源力量的“穢滅”之力!
“轟——!!!!!”
拳劍相交!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地下石窟中爆開!整個石窟劇烈搖晃,無數碎石如雨落下,血池掀起滔天巨浪!
那璀璨的“天外飛仙”劍光,在與灰黑色拳影接觸的瞬間,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碎!拳影去勢不減,狠狠地轟在了滿臉難以置信的白玉軒身上!
“噗——!”
白玉軒如遭雷擊,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昏死過去!他手中的長劍也發出一聲哀鳴,靈光黯淡地掉落在地。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姜火火、柳如煙、葉輕柔,以及白玉軒那四名倖存的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陳凡,以及重傷昏迷的白玉軒。
一拳!僅僅一拳!煉氣大圓滿、內門頂尖天才白玉軒,敗!
陳凡緩緩收回拳頭,周身的魔神虛影和狂暴氣息如潮水般退去。他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但他強行站穩,冰冷的目光掃向那四名嚇傻了的白玉軒弟子。
那四人接觸到陳凡的目光,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一顫,噗通跪地,連連磕頭:“陳師兄饒命!陳師兄饒命!都是白師兄逼我們的!”
陳凡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將目光投向血池中央。那顆陰煞之心在爆發了大部分本源後,光芒黯淡了許多,緩緩沉入血池底部。
他走到池邊,伸手一抓,將那顆縮小了一圈、但依舊蘊含精純陰煞之力的心臟抓在手中。混沌源核傳來滿足的悸動。
然後,他轉身,看向昏迷的白玉軒,眼中殺機一閃而逝。但最終,他壓下了殺意。在宗門內殺死白玉軒,後果太嚴重。
他走到白玉軒身邊,蹲下身,快速在其身上點了幾下,封住其修為,然後搜走了他的儲物袋和那柄靈劍。
做完這一切,陳凡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黑血,單膝跪地。
“陳凡!”
“陳師弟!”
三女驚呼著衝上前扶住他。
“沒事……死不了。”陳凡虛弱地笑了笑,看著手中那顆陰煞之心和白玉軒的儲物袋,“這下……收穫大了。”
只是,這禍,也闖得有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