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煞頭顱滾落,無頭屍身轟然倒地,那股令人窒息的築基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山坳內一片死寂,只有陰風捲過殘破寨門的嗚咽聲。
姜火火張大了嘴巴,半晌才猛地吐出一口氣,拍著胸脯叫道:“我的娘誒!臭疣豬的!你……你真把那老鬼給宰了?!築基期啊!”
柳如煙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拄著劍微微喘息,清冷的眸子望著陳凡的背影,充滿了震撼與複雜。她知道陳凡功法特異,越階能力強,但正面斬殺一名築基修士(即便有傷且被幹擾),這戰績依舊駭人聽聞。
葉輕柔快步上前,扶住臉色蒼白、身形微晃的陳凡,將一顆溫潤的丹藥塞入他口中,柔聲道:“陳師弟,快調息!”
陳凡吞下丹藥,感受著體內近乎枯竭的真元和經脈傳來的刺痛,強撐著站直身體。剛才那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一記“穢滅斬”,幾乎抽空了他。但他眼神卻異常明亮,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白玉軒。
白玉軒的臉色,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後的四名弟子也個個面露驚容,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鬼煞的屍體,又看向搖搖欲墜卻目光銳利的陳凡。
白玉軒精心策劃的“黃雀在後”計劃,徹底落空!他本想等陳凡四人耗盡鬼煞力氣,甚至兩敗俱傷時,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場,輕鬆斬殺鬼煞,奪取所有功勞和戰利品,順便將陳凡這個潛在威脅抹除。沒想到,陳凡竟如此悍勇,臨陣突破,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硬生生在他眼前搶走了這必殺之功!
這不僅僅是功勞被搶,更是對他白玉軒威嚴的赤裸裸挑釁!
“白師兄,”陳凡壓下翻騰的氣血,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血絲的冷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看來,你這‘黃雀’,當得不太順利啊。”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白玉軒臉上。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發白。
“陳!凡!”白玉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中殺機畢露,“你找死!”
他身後一名煉氣九層的弟子厲聲喝道:“陳凡!你竟敢對白師兄不敬!鬼煞乃白師兄一劍重創,你不過是撿了便宜,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放你孃的屁!”姜火火立刻跳腳罵道,“要不是我們拼死拼活消耗那老鬼,要不是臭疣豬的臨危突破,你們現在還在外面看戲呢!撿便宜?臉呢!”
柳如煙也上前一步,流雲劍斜指地面,雖未言語,但態度明確,與陳凡共進退。
葉輕柔默默站在陳凡身側,手中扣住了幾枚藥粉。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白玉軒一方五人,修為最低也是煉氣八層巔峰,更有煉氣九層和大圓滿的白玉軒。而陳凡四人,剛經歷惡戰,個個帶傷,靈力消耗巨大,尤其是陳凡,已是強弩之末。
形勢,對陳凡一方極為不利!
白玉軒目光冰冷地掃過陳凡四人,最後定格在陳凡身上,語氣森寒:“牙尖嘴利,也改變不了你們已是強弩之末的事實。陳凡,交出秘境之心和五行靈物,自廢修為,我或可看在同門之誼上,饒你們幾個女人一命。否則……哼!”
他這是徹底撕破臉皮,要明搶了!
“呵呵……”陳凡卻低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嘲諷,“白玉軒,你真以為,吃定我們了?”
他一邊暗中瘋狂運轉《百穢真經》,汲取空氣中殘留的陰煞死氣恢復自身,一邊悄悄將一絲神識探入儲物袋,觸碰到了那枚得自鬼哭洞的穢靈石。
這枚一直沉寂的玉佩,在接觸到黑風寨濃郁的死煞之氣和鬼煞隕落後的殘魂能量後,竟傳來一絲溫熱和渴望!
“哦?”白玉軒挑眉,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難道你還有底牌?就憑你這油盡燈枯的狀態?”
“底牌談不上。”陳凡緩緩抬起手,掌心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穢靈石),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只是提醒白師兄一句,這黑風寨……死的人可不少。陰魂不散,煞氣凝聚,可不是甚麼好地方。”
話音未落,陳凡猛地將一絲“穢滅”真元注入穢靈石!
“嗡——!”
穢靈石驟然爆發出幽暗的光芒!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下一刻,異變陡生!
整個山坳內,那些被鬼煞殘殺、被百鬼幡吞噬、長久以來積聚的怨氣、死氣、煞氣,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向陳凡手中的穢靈石匯聚而來!甚至鬼煞那具無頭屍身中,也飄出縷縷精純的陰煞能量!
一時間,陰風怒號,鬼哭隱隱!陳凡周身被濃郁的灰黑色氣流環繞,氣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雖然這些負面能量狂暴雜亂,但《百穢真經》卻能將其強行煉化,補充消耗!
“甚麼?!”白玉軒臉色終於變了!他感受到陳凡的氣息在回升,雖然遠未到巔峰,但已不再是剛才那般虛弱!更讓他心驚的是,陳凡竟能直接利用此地的陰煞死氣!這功法,太詭異了!
“妖孽!果然是修煉邪功的妖孽!”白玉軒身後一名弟子驚駭大叫。
“趁他恢復,動手!”另一名煉氣九層弟子厲喝,祭出一柄飛劍,化作寒光直刺陳凡!
“保護陳師弟!”柳如煙嬌叱,流雲劍迎上!
姜火火和葉輕柔也同時出手,火符、藥粉阻攔其他想要衝上來的白玉軒弟子。
大戰,瞬間爆發!
陳凡憑藉穢靈石強行汲取煞氣,一邊煉化恢復,一邊施展《煙羅步》在戰場上閃避遊走。他心知肚明,此刻硬拼絕非白玉軒對手,必須拖延時間!
白玉軒眼神冰冷,他看出陳凡的意圖,不再猶豫,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一股浩然磅礴的劍意鎖定陳凡!
“白雲劍訣——雲海傾天!”
一劍出,如九天雲海崩塌,帶著淨化、鎮壓一切的煌煌正氣,籠罩向陳凡!這正是白玉軒的成名絕技,對邪祟陰煞有極強的剋制作用!
感受到那劍意中蘊含的淨化之力,陳凡心頭一凜!這白玉軒,果然是他的剋星!
他猛然後退,將剛剛汲取煉化的煞氣全力注入《蝕靈掌》,雙掌齊出,灰黑色掌印迎向那傾天劍光!
“轟隆!”
巨響震徹山谷!灰黑掌印在浩然劍光下迅速消融,但終究抵消了大部分威力!陳凡再次被震飛,喉頭一甜,但眼神卻更加兇狠!他感覺到,混沌源核在受到這“淨化”劍意的刺激後,反而傳來一股更強的吞噬慾望!
“我看你能擋幾劍!”白玉軒得勢不饒人,劍光再起,如影隨形!
另一邊,柳如煙獨鬥一名煉氣九層弟子,劍法精妙,暫時不落下風。姜火火和葉輕柔則被另外三名煉氣八、九層的弟子圍攻,險象環生,全靠姜火火層出不窮的符籙和葉輕柔詭異藥粉勉強支撐。
眼看局勢就要崩潰!
突然——
“嗡!”
陳凡懷中的混沌源核猛地一震!並非因為白玉軒的攻擊,而是……它感應到了黑風寨深處,那處鬼煞修煉的陰煞之地,傳來一股異常精純且龐大的能量波動!似乎是因為鬼煞死亡和此地劇烈能量碰撞,引動了某種東西!
與此同時,白玉軒也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劍勢微微一滯,目光驚疑地掃向寨子深處。
陳凡福至心靈,猛地對姜火火三女傳音:“往寨子深處撤!那裡有變故!”
說罷,他硬抗白玉軒一道劍氣,借力向後飛退,同時朝著那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衝去!
“想跑?”白玉軒冷哼一聲,豈能放過,立刻帶人追去。他同樣感應到深處的異常,懷疑有更珍貴的寶物,絕不能讓陳凡搶先!
兩撥人一追一逃,瞬間衝過殘破的寨門,向著黑風寨深處,那瀰漫著更濃郁陰煞之氣的後山疾馳而去。
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眾人消失在寨門深處後,一道若有若無的淡黃色虛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鬼煞的屍體旁,低頭看了看,又望向眾人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真正的危機和機緣,似乎才剛剛在黑風寨的深處醞釀完成。陳凡與白玉軒的生死對決,即將在一個更加詭異的環境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