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冷的錐子,刺穿了洞口的喧囂。
劉鋒、杜殺等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他們看著從山洞陰影中一步步走出的陳凡,感受著那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不再是之前那種陰寒刺骨的穢氣,而是一種更深沉、更詭異,彷彿能吞噬光線、湮滅生機的死寂與腐朽交織的意境。尤其是他那雙異色的瞳孔,左眼漆黑如深淵,右眼白芒如寒星,讓人望之心悸。
“你…你突破了?”劉鋒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前的陳凡,明明修為似乎還是煉氣四層巔峰,但給人的壓迫感,卻堪比煉氣五層!
杜殺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擅長用毒,對氣息最為敏感。他感覺到陳凡周身瀰漫的那股力量,不僅完全剋制他的毒功,甚至隱隱有種要將他一身修為都腐蝕殆盡的恐怖感。
“裝神弄鬼!一起上,廢了他!”劉鋒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喝道,試圖用人數優勢壯膽。他率先催動長劍,劍光暴漲,化作數道凌厲劍氣射向陳凡!
另外幾人也紛紛出手,火球、風刃、土刺,五道攻擊從不同方向罩向陳凡,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小心!”受傷的姜火火靠在洞壁,焦急喊道。
陳凡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甚至沒有施展《游魚步》閃避,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一股灰黑色的氣流自他掌心湧出,不再是簡單的穢氣,而是凝聚了“穢極”意境的真元!氣流在他身前迅速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渦旋。
“湮滅。”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那幾道看似兇猛的攻擊,在觸碰到灰黑渦旋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烈陽,迅速消融、瓦解!劍氣崩散,火球熄滅,風刃湮滅,土刺化為齏粉!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甚麼?!”劉鋒幾人瞳孔驟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幾人合擊,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還沒完!陳凡化解攻擊後,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幾人虛虛一按!
“腐朽。”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劉鋒幾人頓時感覺周身靈力運轉滯澀,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更可怕的是,他們感覺到自身的生機和靈力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緩緩侵蝕、剝離!面板傳來輕微的刺痛和麻癢,像是正在快速老化!
“我的靈力!我在流失!”
“這是甚麼邪法?!”
幾人驚恐大叫,拼命催動靈力抵抗,卻發現效果甚微。那種腐朽萬物、掠奪生機的意境,直接作用於他們的本源!
陳凡腳步一動,身形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最左側那名弟子面前。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舉刀便砍。陳凡不閃不避,左手食指輕輕點出,後發先至,點在了刀身側面。
“咔嚓!”那柄品質不錯的法刀,竟以觸點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一片灰黑色的鏽跡,然後寸寸斷裂!陳凡的手指餘勢不減,點中那一人胸口。
“噗!”如遭重擊,吐血倒飛,胸口衣衫碎裂,露出的面板一片灰敗,彷彿失去了所有活力,倒地不起,雖未死,但修為怕是廢了大半!
快!狠!詭異!
剩下幾人肝膽俱裂!這根本不是戰鬥,是碾壓!是屠戮!
“逃!”杜殺第一個反應過來,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我讓你們走了嗎?”陳凡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魔音。他身形再閃,追上杜殺,一掌拍出。杜殺慌忙回身灑出一片毒霧,然而毒霧靠近陳凡周身尺許,便被那灰黑色力場迅速侵蝕消散。陳凡的手掌穿透毒霧,印在了杜殺後背。
“啊——!”杜殺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只覺一股死寂力量透體而入,丹田氣海彷彿都要凍結、腐朽,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劉鋒嚇得心膽俱寒,再無半點戰意,拼命向山林深處逃竄。
陳凡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左眼的漆黑和右眼的白芒緩緩收斂,恢復常態,周身的詭異力場也漸漸散去。他臉色微微蒼白,剛才的爆發對他消耗不小,新領悟的力量運用起來還不夠圓融。
他走到姜火火身邊,蹲下身,檢視她的傷勢。肩頭的傷口很深,血流不止。
“忍著點。”陳凡說著,從儲物袋取出得自趙乾的療傷丹藥,捏碎撒在傷口上,又渡過去一絲溫和的真元助她化開藥力。
姜火火疼得齜牙咧嘴,但看著陳凡專注的側臉,還是忍不住問道:“臭疣豬的……你、你剛才那是甚麼功夫?也太嚇人了吧?感覺比趙烈還猛!”
陳凡處理好傷口,扶她坐好,才淡淡道:“剛剛有所領悟罷了。消耗很大,不能常用。” 他不想過多解釋混沌源核和《百穢真經》深層意境的事。
姜火火咂咂嘴,心有餘悸:“嚇死本小姐了……不過真解氣!看劉鋒那幾個混蛋以後還敢囂張!” 她看著陳凡,大眼睛裡閃著光,“你現在這麼厲害,內門選拔肯定穩了!”
陳凡搖搖頭,看向劉鋒等人逃跑的方向,眉頭微蹙:“麻煩才剛剛開始。經此一事,趙烈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 他感應了一下自身,混沌源核在初步平衡了火、水、木三屬性後,傳遞出一個更清晰的資訊:它需要五行俱全的能量來進一步修復自身。金、土兩種屬性的高階能量,成了接下來的關鍵目標。
“而且甚麼?”姜火火追問。
“而且,我們需要更多的界靈珠,尤其是……金和土屬性的。”陳凡站起身,目光掃過山林,“這試煉,還遠未結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破空聲。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急速掠來,正是感應到強大能量波動趕回來的柳如煙和葉輕柔。
當她們看到洞口的一片狼藉、倒地昏迷的兩人以及受傷的姜火火時,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尤其是感受到陳凡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令人心悸的氣息時,兩女的眼神都變得無比複雜。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凝聲問道:“陳師弟,這裡……發生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