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乾脆利落地擊敗李魁,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潭,在外門弟子中激起了層層漣漪。那些原本帶著戲謔和輕視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驚疑、忌憚,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陳凡……好像真有點邪門啊?”
“李魁可是煉氣三層巔峰,在他手裡走不過三招?”
“他那身法太詭異了,還有那指法,陰森森的……”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陳凡卻充耳不聞,回到角落閉目養神,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他需要保持冷靜,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接下來的幾輪比試,陳凡的運氣似乎不錯,遇到的對手大多是煉氣三層,偶有一個煉氣四層初期的弟子,在他施展出更加純熟的《游魚步》和那帶著腐蝕特性的陰寒指力下,也紛紛敗下陣來。他贏得很穩,甚至沒有動用符籙和穢靈石,始終給人一種遊刃有餘、深不見底的感覺。
他的表現,也引起了更高層面的注意。
主位高臺上,幾位長老的目光不時掃過丙字擂臺。
“此子身法靈動,指法刁鑽,真元屬性……頗為奇特,似乎帶有一種罕見的陰寒腐蝕特性。”一位面容和善的白鬚長老撫須道。
“嗯,確實與尋常功法不同。”另一位面色嚴肅的黑臉長老介面,“不過,觀其根基,倒也算紮實,不似急功近利之徒。只是這真元屬性,似乎與魔道有些相似之處……”
“吳長老,你怎麼看?”白鬚長老看向主持比試的吳清風。
吳清風目光深邃,看著臺下沉穩的陳凡,緩緩道:“真元屬性奇特,未必是魔功。或許是某種罕見的變異靈根,或是得了甚麼偏門傳承。只要心性不差,功法正道,便是我青雲宗弟子。繼續觀察吧。”
長老們的對話聲音極低,但顯然,陳凡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另一邊,姜火火不知何時擠到了葉輕柔身邊,用手肘碰了碰她,笑嘻嘻地低聲道:“喂,葉師妹,你看那‘臭疣豬的’,還挺能打的嘛!是不是跟你印象中的掃廁所的有點不一樣了?”
葉輕柔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陳凡的比試,被姜火火一撞,俏臉微紅,有些慌亂地收回目光,強自鎮定道:“姜師姐說笑了。他……他確實有些本事。不過,修行之路,終究要看長遠。”
“喲,還嘴硬?”姜火火促狹地眨眨眼,“我可是聽說,某人在黑風林裡,被人英雄救美來著?”
“你!”葉輕柔臉頰更紅,羞惱地瞪了姜火火一眼,“那只是……只是巧合!姜師姐再胡說,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姜火火見好就收,但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
葉輕柔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臺下那個沉默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討厭嗎?似乎沒那麼討厭了。感激嗎?好像也談不上。只是一種莫名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在悄然滋生。
隨著一輪輪比試的進行,擂臺上的戰鬥越發激烈殘酷,不斷有人受傷被抬下。百多名晉級弟子,很快只剩下三十二人。這其中,煉氣四層佔了多數,煉氣五層的劉師兄等幾人,更是以碾壓的姿態輕鬆晉級,被視為前十的有力爭奪者。
休息片刻後,三十二強抽籤開始。氣氛陡然緊張起來,能走到這一步的,沒有弱者,每一場都是硬仗。
陳凡抽到了“戊字叄號”。當他走上戊字擂臺時,他的對手已經站在那裡等候。那是一個身材瘦小、面色蒼白的青年,眼神陰鷙,腰間掛著幾個顏色各異的小布袋,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腥甜氣息。
“戊字擂臺,第三場!陳凡,對陣,毒蠍——杜殺!”
裁判執事話音剛落,臺下便響起一陣低呼。
“是杜殺!這傢伙用毒功夫極其陰狠!”
“陳凡遇到硬茬子了!杜殺可是煉氣四層中期,一手毒功防不勝防!”
“這下有好戲看了,看那陳凡的陰寒指力,能不能扛得住杜殺的劇毒!”
杜殺舔了舔有些發紫的嘴唇,陰惻惻地盯著陳凡:“小子,聽說你的指力很毒?巧了,老子玩毒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識相的,現在認輸,免得待會中毒太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凡面色平靜,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郁的毒性靈氣,確實比之前的對手危險得多。但他心中並無懼意,反而升起一股戰意。《百穢真經》連黑沼澤的毒瘴都能煉化,尋常毒素,未必奈何得了他。
“請。”陳凡依舊只是吐出一個字。
“找死!”杜殺眼中兇光一閃,雙手一揚,兩股淡紫色的粉末如同煙霧般罩向陳凡,同時他身形急退,從腰間布袋中摸出幾枚淬毒的飛鏢!
“是‘紫瘴散’和‘蠍尾鏢’!杜殺一上來就下殺手!”臺下有人驚呼。
面對撲面而來的毒粉和暗器,陳凡不退反進!《游魚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如鬼魅般在毒粉縫隙中穿梭,同時雙掌拍出,灰黑色的真元形成一股旋轉的氣流,竟將大部分毒粉卷向一旁!至於那幾枚飛鏢,則被他以精妙的身法險險避過。
“嗯?能化解我的毒粉?”杜殺微微一驚,但動作不停,雙手連彈,一道道細如牛毛的毒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陳凡周身大穴!
陳凡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留手。他體內真元急速運轉,雙指併攏,指尖灰黑色光芒大盛,不再是之前的陰寒,反而透出一股“腐朽萬物”、“吞噬生機”的霸道意境!正是他初步領悟的“穢極”真意!
“破!”
他低喝一聲,指尖點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一道凝練的灰黑色指風破空而出,所過之處,那些毒針竟如同遇到剋星一般,迅速變得黯淡無光,毒性被瞬間侵蝕消散!
指風去勢不減,直點杜殺胸口!
杜殺大駭,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指力,竟然能直接化解他的劇毒!他慌忙祭出一面刻畫著蠍子圖案的小盾擋在身前!
“嗤——!”
指風點在小盾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那面品質不俗的低階法器小盾,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腐朽,靈光迅速黯淡!
“甚麼?!”杜殺魂飛魄散,這指力連法器都能腐蝕?他剛想認輸,陳凡的身影卻已如附骨之疽般貼近,另一指快如閃電,點向他氣海穴!
杜殺拼命側身,指風擦著他的肋骨掠過。
“噗!”
一聲輕響,杜殺慘嚎一聲,只覺得被點中的地方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和難以形容的痠麻,半邊身子瞬間失去知覺,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臉色瞬間變得烏黑,嘴角溢位帶著腥臭的黑血。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上的一幕。以用毒陰狠著稱的杜殺,竟然在擅長的毒功上,被陳凡以一種更加霸道、更加詭異的方式徹底碾壓!連法器都被腐蝕了!
這陳凡,到底是甚麼怪物?!
裁判執事愣了片刻,才宣佈:“陳凡勝!”
陳凡看也沒看地上抽搐的杜殺,轉身走下擂臺。經過這一戰,再無人敢用看“掃廁所的”眼神看他。那一道道目光中,充滿了震驚、敬畏,以及深深的忌憚。
高臺上,吳清風長老眼中精光一閃,低聲對身旁的白鬚長老道:“此子指力之中,已蘊含一絲‘道’的韻味……雖顯陰邪,卻並非純粹的毀滅,倒像是……一種極致的轉化?”
白鬚長老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此子,不簡單吶。”
陳凡並不知道長老們的評價,他只知道,自己離目標又近了一步。而下一輪,對手將會更強。他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始終鎖定著自己,不用看也知道,是劉師兄。
真正的硬仗,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