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鬼哭洞,夕陽的餘暉灑在臉上,帶著一絲暖意。陳凡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林間略帶腥甜的空氣,與洞內那腐朽陰冷的氣息截然不同。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液化真元如汞般流轉,充盈的力量感讓他有種脫胎換骨般的舒暢。
“三天期限,差不多該回去了。”他掂量著手裡沉甸甸的七八枚身份令牌,其中那枚屬於趙乾的令牌格外顯眼。淘汰一名煉氣五層的內門弟子,這戰績足以讓他在此次資格賽中引起軒然大波。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找了個隱蔽處,檢查起趙乾的儲物袋。袋中東西不少,幾十塊下品靈石,幾瓶品質不錯的療傷丹藥和恢復靈力的“回氣丹”,一本黃階中品的劍訣《青風劍訣》,還有一面刻畫著雲紋的青銅小鏡。
“嘖嘖,內門弟子就是闊綽。”陳凡毫不客氣地笑納了,尤其是那面小鏡,他輸入一絲真元,鏡面泛起微光,竟能模糊映照出周身數丈內的靈氣波動,“是個探查警戒的好東西,叫‘探靈鏡’?歸我了。”
將有用的物品轉移到自己的儲物袋,陳凡換上一套乾淨衣服,小心處理掉身上的血汙,這才施展《游魚步》,身形如輕煙般朝著黑風林出口方向掠去。突破到煉氣四層後,他的速度更快,身法更加飄忽,沿途遇到幾波正在爭鬥或搜尋目標的弟子,他都能提前感知,輕易避開,不願再多生事端。
約莫一個時辰後,出口山谷已然在望。谷口處熙熙攘攘,已經聚集了數百人,大多衣衫襤褸,帶傷掛彩,神情或興奮,或沮喪,或警惕地打量著周圍。幾位築基期執事和十餘位外門執事弟子正在維持秩序,收取令牌,登記名冊。
陳凡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他這副雜役弟子的普通相貌和低調的衣著,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他默默排到隊伍末尾,低頭收斂氣息,看起來和那些僥倖存活、勉強湊夠令牌的普通弟子沒甚麼兩樣。
然而,就在他排隊等候時,一陣騷動從前方傳來。
“讓開!都讓開!” 只見王胖子和他那兩個跟班,互相攙扶著,鼻青臉腫,衣衫破碎,狼狽不堪地擠開人群,衝到登記桌前,哭喪著臉喊道:“執事師兄!我們要棄權!我們退出!”
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皺了皺眉:“令牌呢?”
“沒……沒湊夠……”王胖子哭嚎道,“還被人搶了!是陳凡!是那個掃廁所的陳凡乾的!他修煉邪功,把我們打傷了,還搶了我們的令牌和儲物袋!師兄要為我們做主啊!”
他的聲音不小,頓時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許多人聽到“陳凡”和“邪功”的字眼,都交頭接耳起來。
“陳凡?就是那個‘臭疣豬的’?”
“聽說他挺邪門,好幾個煉氣三層的師兄都栽他手裡了。”
“真的假的?一個掃廁所的這麼厲害?”
登記執事臉色一沉:“休得胡言!證據呢?黑風林內爭鬥,各憑本事,只要不傷性命,宗門概不追究!湊不夠令牌就滾去一邊,別妨礙他人!”
王胖子還要哭訴,卻被執事弟子厲聲喝止,只得灰溜溜地躲到一旁,用怨毒的眼神掃視著人群,試圖找出陳凡。
陳凡在隊伍後面,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跳樑小醜,不足為慮。
很快輪到陳凡。他平靜地走上前,將七枚身份令牌放在桌上。
登記執事弟子漫不經心地拿起令牌清點,當看到最後一枚刻著“趙乾”二字的令牌時,他的手猛地一頓,霍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陳凡:“這……這是戒律堂趙乾師兄的令牌?你從哪裡得來的?”
趙乾的名號,在場不少人都聽說過,內門弟子,煉氣五層修為!他的令牌竟然出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雜役弟子手中?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陳凡身上,包括剛剛登記完、正準備離開的葉輕柔,也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望過來。
陳凡面色不變,早有準備,平靜道:“回執事師兄,弟子在黑風林中偶然遇到趙師兄,他正與一頭厲害妖獸搏殺,身受重傷,弟子恰好路過,趙師兄便將令牌贈與弟子,託弟子帶出,隨後他便捏碎求救符離開了。”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令牌來源,又避免了直接衝突,至於別人信不信,他不在乎。
登記執事弟子將信將疑,仔細檢查了令牌,確實是真的。他深深看了陳凡一眼,沒再多問,在名冊上記下“陳凡,七枚”,遞給他一枚代表晉級的木牌:“晉級了,去那邊等候。”
“多謝師兄。”陳凡接過木牌,無視周圍各種驚疑、嫉妒、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到晉級弟子聚集的區域,找了個角落安靜坐下。
他剛坐下,就感覺到一道複雜的目光落在身上。抬頭一看,正是葉輕柔。她似乎想過來詢問趙乾令牌的事,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過頭去,只是緊蹙的眉頭顯示她內心的不平靜。
隨後,姜火火也蹦蹦跳跳地回來了,她身上乾乾淨淨,彷彿只是去郊遊了一圈,輕鬆交上五枚令牌晉級。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陳凡,立刻湊了過來,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和興奮。
“喂!‘臭疣豬的’,你可以啊!”姜火火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陳凡的肩膀,壓低聲音,“聽說你把趙乾那個討厭鬼給收拾了?真的假的?快跟我說說!”
陳凡肩膀一沉,這丫頭手勁不小。他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姜師姐,謠言不可信。趙師兄是遇到妖獸受傷,與我無關。”
“切!信你才怪!”姜火火撇撇嘴,湊得更近,鼻子輕輕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你……你突破到煉氣四層了?這才幾天?!你在那鬼洞裡到底得了甚麼好處?”
陳凡心中微凜,這姜火火的感知太敏銳了。他含糊道:“略有收穫,僥倖突破而已。”
姜火火還想再問,這時,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只見入口處,劉師兄臉色陰沉,衣衫有些凌亂,帶著僅存的一個跟班走了出來。他交上四枚令牌,勉強晉級,但臉色難看至極,尤其是當他目光掃過陳凡時,那眼神中的冰寒與殺意幾乎不加掩飾。
陳凡坦然與之對視,眼神平靜。如今突破到煉氣四層,又有諸多底牌在手,他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忌憚這位煉氣中期的對手。
最終,晉級名單確定,約莫有百來人成功獲得三枚以上令牌。一位築基執事宣佈,三日之後,於外門演武場舉行小比正賽,屆時將由內門長老親自觀戰。
人群逐漸散去,晉級的弟子們各自懷著心思離開。陳凡正準備返回住處,一個穿著戒律堂服飾的弟子卻攔住了他的去路,面色冷峻。
“陳凡,林楓林師兄要見你,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