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裂隙,林凡與蘇沐雪便感到彷彿墜入了冰冷的死亡深淵。四周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瀰漫著一種粘稠、令人窒息的灰濛霧氣,其中漂浮著破碎的星辰殘骸和扭曲的空間碎片。無處不在的寂滅意志如同億萬根冰針,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們的護體靈光,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此地法則混亂,神識壓制極強。”蘇沐雪冰眸銳利,冰魄劍在她周身舞動,化作一道冰藍光輪,將撲來的數十隻形如蝙蝠、卻生著骨翼和利齒的寂滅妖物瞬間凍結、絞碎。但更多的妖物從霧氣深處湧出,嘶嚎著前仆後繼。
林凡面色凝重,太初星力全力運轉,混沌星輝在體外形成一道薄而堅韌的光罩,將寂滅之力不斷分解、轉化。他並指連點,太初衍星指精準地洞穿一隻只妖物的核心,效率奇高。“這些妖物殺之不盡,似由寂滅本源衍生,需找到源頭!”
兩人且戰且進,向著那搏動感傳來的方向艱難前行。越往深處,霧氣越發濃稠,寂滅意志的壓迫感呈幾何級數增長,連蘇沐雪的冰魄劍意都開始微微震顫,林凡的太初星力消耗急劇增加。
“師姐,還能支撐多久?”林凡傳音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半炷香。”蘇沐雪清冷回應,劍勢愈發凌厲,每一劍都蘊含極致寒意,將大片妖物連同周圍的寂滅霧氣一同冰封,短暫清出道路,“你的星力消耗如何?”
“消耗巨大,但尚可維持。”林凡咬牙道。他丹田內的混沌星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瘋狂汲取著轉化而來的微弱生機,補充自身。他隱隱感覺到,這極端的環境,反而像是在淬鍊他的太初星序,使其更加凝練。
突然,前方霧氣劇烈翻湧,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一隻體型龐大如小山、形似蜘蛛、卻長著九顆猙獰頭顱的寂滅妖物破開霧氣,攔在去路!它九顆頭顱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音波蘊含恐怖的寂滅之力,竟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漣漪!
“元嬰級!”蘇沐雪冰眸驟縮,毫不猶豫地將冰魄劍意催至巔峰,一道橫貫虛空的冰藍劍罡悍然斬向那九頭蜘蛛!
“咔嚓!”劍罡斬中最中間的頭顱,將其冰封大半,但其餘八顆頭顱噴吐出灰黑色的寂滅吐息,瞬間將劍罡腐蝕消融!巨大的蛛腿如鐮刀般橫掃而來,帶著撕裂空間的可怖力量!
“小心!”林凡低喝,身形一閃,擋在蘇沐雪側翼,雙掌齊出,混沌星輝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星盾!
“轟——!”
蛛腿狠狠砸在星盾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星盾劇烈扭曲,林凡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終究擋住了這致命一擊!太初星力與寂滅吐息瘋狂對沖湮滅,發出刺目的光芒。
“師姐,攻它下腹!那裡有能量節點!”林凡強忍氣血翻騰,太初靈眼瞬間看穿了這妖物的弱點!
蘇沐雪沒有絲毫遲疑,劍隨心動,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極致冰冷的流光,繞過蛛腿的封鎖,直刺九頭蜘蛛相對脆弱的腹部!
“噗嗤!”
冰魄劍精準地刺入一個不斷搏動的灰色肉瘤!那正是寂滅妖物凝聚能量的核心!
“嘶——!”九頭蜘蛛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其餘頭顱的攻勢頓時一滯!
“就是現在!”林凡眼中厲色一閃,強提殘存星力,並指如劍,一道凝聚了全部太初道韻的指風,後發先至,順著蘇沐雪破開的傷口,狠狠灌入那肉瘤深處!
“爆!”
指風在肉瘤內部轟然炸開!精純的太初星序道韻與狂暴的寂滅本源激烈衝突,最終引發了連鎖反應!
“嘭!”
九頭蜘蛛的腹部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灰黑色的粘稠液體四濺,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骨頭般癱軟下去,最終化為精純的寂滅之氣消散。
兩人都微微喘息,剛才的聯手一擊,消耗極大。
“此地不宜久留,速戰速決。”林凡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投向霧氣更深處那搏動感傳來的方向。經過剛才的戰鬥,他體內的混沌星核對那深處的召喚感越發清晰、強烈,甚至帶著一絲……渴望?
他們繼續前行,沿途又遭遇了幾波強大的寂滅妖物,但在兩人默契的配合下,均有驚無險地渡過。越靠近核心,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破碎的星辰殘骸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絕對虛無。唯有那核心處的搏動,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的心跳,指引著方向。
終於,在不知前行了多久後,眼前的霧氣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區域的中心,並非預想中的恐怖怪物,而是懸浮著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水晶碎片!
那碎片通體暗紫,表面佈滿裂痕,內部卻彷彿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死寂的星空,散發出精純至極、卻又冰冷無情的寂滅本源氣息!正是這碎片的存在,才維繫著這道裂隙,並源源不斷地產生寂滅妖物!
而更讓林凡心神劇震的是,他丹田內的混沌星核,在看到這碎片的瞬間,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強烈的共鳴!一種同源而出、卻又截然相反的感覺湧上心頭——這碎片,彷彿是星核的另一面,是星辰走向終極寂滅後凝結的……“寂滅星核”!
“這是……星庭力量的碎片?”蘇沐雪也感受到那碎片的恐怖,冰魄劍微微嗡鳴。
就在這時,那暗紫碎片似乎感應到了林凡體內星核的存在,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灰光!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毀滅意志的寂滅光柱,如同審判之矛,撕裂虛空,直射林凡!
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的九頭蜘蛛,已臻元嬰中期層次!光柱所過之處,連虛無都被徹底湮滅!
“林凡!”蘇沐雪驚呼,冰魄劍意全力爆發,試圖阻擋,但那光柱太過恐怖,她的劍意竟如冰雪遇烈陽般迅速消融!
眼看光柱即將臨體,林凡眼中卻閃過一絲明悟與決絕!他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做出了一個大膽至極的舉動——他全力運轉太初星序,並非防禦,而是主動張開雙臂,將丹田內的混沌星核虛影,毫無保留地迎向了那道寂滅光柱!
“太初衍化,寂滅歸宗!融!”
他竟要憑藉太初星序的包容特性,強行吞噬、同化這道寂滅本源!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林凡識海中炸開!毀滅性的寂滅之力瘋狂湧入,與他體內的太初星力展開了最直接、最兇險的碰撞與交融!林凡身體劇震,七竅溢血,面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混沌星核如同磨盤,艱難地磨碎、轉化著入侵的寂滅之力,其本身的混沌道韻,也在與寂滅的對抗中,發生著某種玄之又玄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