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霄閣的燈火徹夜未熄。林凡的回歸與擢升,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青雲宗內部激起了層層漣漪。表面的歡慶之下,是各方勢力悄然的重新站隊與暗流湧動。
翌日清晨,林凡以客卿長老身份首次參與宗門晨議。當他與古長老、玄木真人並肩步入莊嚴肅穆的青雲殿時,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熱切,也有難以掩飾的嫉妒與陰冷。
宗主端坐上首,對林凡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期許。右側首位,王長老面無表情,垂眸不語,但他身後幾名執事閃爍的眼神,卻透露出不尋常的意味。
議程按部就班,多是宗門日常事務。然而,當議題進行到資源調配時,矛盾終於爆發。
負責宗門靈植園事務的劉執事(王長老心腹)出列,面色為難地稟報:“啟稟宗主、諸位長老,近日靈植園內數畝珍稀藥田靈氣莫名流失,所植‘七星蘊靈草’長勢堪憂,恐影響下一季度丹藥供給。經查,似是因……因玉衡峰後山新建丹霄閣,引動地脈,致使靈氣流向不均所致。”他說得委婉,但矛頭直指丹霄閣。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中立長老皺起眉頭,看向林凡的目光帶上了審視。
王長老適時抬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哦?竟有此事?丹霄閣乃宗門未來希望,其發展固然重要,但亦不可損及宗門根基。林凡長老,你可知曉此事?”
一時間,所有壓力都集中到了林凡身上。若處理不當,剛獲得的聲望恐將受損,丹霄閣也會被扣上與宗門爭利的帽子。
古長老面色一沉,正要開口駁斥,林凡卻已上前一步,神色從容,拱手道:“宗主,王長老,劉執事所言,弟子確不知情。”
他語氣平和,卻並未自稱“晚輩”,而是用了“弟子”與“長老”並稱,姿態不卑不亢。他繼續道:“不過,靈氣流轉,關乎宗門大陣,非同小可。僅憑‘疑似’二字,恐難定論。弟子懇請,即刻前往靈植園勘察,若真是丹霄閣之過,弟子定當全力補救,並承擔一切損失;若另有緣由,也需查明真相,以免貽誤宗門大事。”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既表明了負責任的態度,又暗指指控缺乏實證,將問題從“問責”引向了“查證”。
宗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道:“準。林凡,你便與劉執事同去檢視,玄木師弟,你精通藥性靈氣,也一同前往,務必查明原因。”
“謹遵宗主令。”林凡、玄木真人與那劉執事齊聲應道。
退出青雲殿,劉執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自以為得計。玄木真人則暗中傳音給林凡:“小子,小心有詐,那幾畝藥田怕是早就出了問題。”
林凡微微一笑,傳音回道:“師伯放心,正等著他們出招呢。”
一行人來到靈植園。那幾畝所謂的“問題藥田”果然靈氣稀薄,七星蘊靈草蔫頭耷腦。劉執事指著田埂上幾處新翻動的痕跡,信誓旦旦地說這便是地脈被擾的證據。
林凡並未爭辯,而是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太初靈氣,輕輕拂過土壤和靈草的根系。太初靈氣對生機和能量流動的感知遠超尋常靈識。片刻後,他心中已然明瞭。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劉執事:“劉執事,你確定是地脈流向問題?”
劉執事被看得心中一虛,強自鎮定:“自然確定!除了丹霄閣引動地脈,還能有何原因?”
林凡不再看他,轉向玄木真人:“玄木師伯,請您查驗一下這些靈草的根系和土壤深處。”
玄木真人依言上前,仔細探查,很快,他臉色一沉,從土壤深處挖出幾塊顏色暗沉、散發著微弱腥氣的碎石。“這是……‘蝕靈礁’的碎末!此物能緩慢侵蝕靈氣,絕非自然形成!是有人故意埋入土中!”
劉執事臉色瞬間煞白:“不……不可能!這……”
林凡冷聲道:“看來,並非地脈問題,而是有人蓄意破壞宗門靈植,並嫁禍於我丹霄閣!劉執事,你身為靈植園執事,監管不力,是失察之罪;若與此事有關,便是監守自盜,罪加一等!”
“冤枉!林凡長老,你血口噴人!”劉執事驚慌失措,口不擇言。
林凡不再理會他,對玄木真人道:“師伯,此事關乎宗門資源,需立即稟報宗主和戒律堂徹查。至於這些靈草,”他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滴晶瑩的液體,滴入土壤,“此乃我以‘生生造化丹’殘渣配製的靈液,或可緩解蝕靈礁之毒,保住這些靈草根基。”
那靈液入土,原本萎靡的靈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生機!
玄木真人見狀,撫掌讚歎:“好手段!林凡,你這丹道,已臻化境!”
訊息傳回青雲殿,一片譁然。宗主震怒,下令戒律堂嚴查。劉執事被當場拿下,嚴刑拷問之下,很快供出是受王長老麾下一名心腹指使,意圖抹黑林凡,阻撓丹霄閣發展。
雖然那名心腹執事提前得到風聲,棄職潛逃,未能直接牽連到王長老,但王長老一系已是顏面掃地,威信大損。宗主趁機整頓靈植園,任命了一名古長老推薦的新執事。
經此一事,林凡不僅輕鬆化解了對方的刁難,更展現了其處事公允、手段高超的一面,在宗門中立派和中低層弟子中贏得了更高的聲望。許多原本觀望的長老和執事,開始主動向林凡和丹霄閣示好。
當晚,丹霄閣內,林凡與核心成員覆盤今日之事。
秦昊咧嘴笑道:“哈哈,痛快!王老狗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
張狂甕聲甕氣:“就該這樣!看誰還敢使絆子!”
柳依依則冷靜分析:“王長老經此挫敗,必不會甘心,手段只會更隱蔽。”
古長老點頭:“依依所言極是。林凡,你如今鋒芒太露,需更加謹慎。不過,今日你處理得極好,有理有據,反擊有力,大漲我方士氣!”
蘇沐雪雖在準備閉關,也出席了會議,清冷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方能無懼風雨。”她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帶著無聲的支援。
林凡沉吟片刻,道:“今日之事,只是一個開始。王長老一系在宗門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接下來,他們可能會從其他方面入手,比如任務分配、資源調撥、甚至……外部壓力。”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不過,他們越是急於動手,露出的破綻就越多。傳令下去,丹霄閣弟子近期接取宗門任務需加倍小心,優先選擇與我們交好的執事發布的任務。同時,加快我們自身資源渠道的建設。”
他看向周霖:“周霖,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暗中調查與王長老一系往來密切的幾家外部商會和宗門,看看是否有異常的資金或物資流動。”
“是,閣主!”周霖領命,眼中充滿幹勁。
林凡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堅定:“風雨欲來,那便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正好,藉此機會,將這青雲宗內外的汙濁,好好清洗一番!”
眾人聞言,精神皆是一震。他們知道,這位年輕的閣主,已真正開始揮舞他的權柄,引領他們走向一條充滿挑戰卻無限光明的道路。而接下來的博弈,將更加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