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限將至,百草界秘境入口處的七彩光暈開始劇烈波動,發出低沉的嗡鳴,這是關閉前的徵兆。各方倖存弟子紛紛從秘境深處趕回,有人滿載而歸,喜形於色;有人身負重傷,狼狽不堪;更有人永遠留在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土地上。
林凡與蘇沐雪的身影出現在秘境邊緣。經過一日調息,林凡吞服“三元爆靈丹”的反噬已被太初靈氣初步撫平,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更勝往昔。蘇沐雪靜立其側,冰藍長劍已歸鞘,氣息沉凝,彷彿三日來的連番血戰未曾發生,唯有眸底深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洩露了她的心緒。
他們此行收穫頗豐,不僅採集到了數株外界罕見的千年靈藥,更繳獲了血煞教金丹長老血骷的儲物袋以及那幾名伏擊者的遺物。然而,真正的收穫,是歷經生死淬鍊後愈發堅韌的道心,以及那足以震動大陸的逆伐金丹的戰績!
“林師侄!蘇師侄!”雷震長老帶著幾名執法堂弟子早已等候在入口附近,見到二人安然無恙,尤其是感受到林凡身上那股雖內斂卻隱隱帶著血煞之氣和驚人銳氣的波動,他眼中爆發出驚喜交加的光芒,一個閃身便到了近前,“你們……沒事就好!秘境中動靜不小,可曾遇到麻煩?”他敏銳地察覺到二人身上殘留的殺伐氣息和一絲極淡的金丹隕落特有的寂滅道韻,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林凡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勞師叔掛心,些許跳樑小醜,已被我與師姐料理了。其中,包括一名血煞教的金丹修士。”
儘管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林凡以如此平淡的語氣說出“料理了一名金丹修士”,雷震長老還是倒吸一口涼氣,他身後的執法堂弟子更是駭然失色,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難以置信!
“金……金丹?!”雷震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緊緊抓住林凡的手臂,靈識仔細探查,確認林凡根基未損,只是元氣有些消耗過度,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隨即湧起巨大的狂喜和自豪,“好!好!好!幹得漂亮!此事若傳回宗門,必將震動四方!看誰還敢小覷我青雲宗,小覷我丹霄閣!”
他激動得連連拍著林凡的肩膀,隨即又緊張地看向秘境入口:“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隨我返回駐地!血煞教折損一名金丹,絕不會善罷甘休!聯盟內部恐怕也已掀起波瀾!”
一行人迅速離開秘境入口區域,返回城西青竹苑。一路上,不少其他宗門的弟子和長老都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顯然秘境中的某些動靜和訊息已經小範圍流傳開來。藥王谷的火煉長老遠遠看到林凡一行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慌忙避開視線,哪還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回到青竹苑,開啟防護陣法,雷震長老立刻迫不及待地詢問詳情。林凡簡要將遭遇血煞教金丹伏擊以及反殺的過程說了一遍,略去了太初靈氣和某些丹藥的核心秘密,只說是憑藉陣法地利、丹藥奇效與蘇沐雪的絕強劍術配合,險中求勝。
即便如此,也聽得雷震長老心潮澎湃,後怕不已。他看向蘇沐雪,鄭重拱手:“蘇師侄,此次多虧有你護持林凡!”
蘇沐雪微微頷首,清冷道:“分內之事。”
雷震長老又轉向林凡,神色凝重:“林凡,你此番所為,可謂石破天驚!逆伐金丹,此等戰績,千年罕見!此乃莫大榮耀,但也意味著天大的麻煩!血煞教必將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不死不休!聯盟內部,恐怕也有人會坐不住了。”
林凡神色不變,眼中寒光一閃:“師叔,麻煩不是躲就能躲掉的。他們既然伸出了爪子,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我林凡,接著便是。”
“好氣魄!”雷震長老讚道,但眉頭依舊緊鎖,“不過,眼下有一關必須過。秘境採藥結束,聯盟必將統計收穫,評定名次。你斬殺金丹之事,瞞不住,也無需瞞!但這其中牽扯太大,聯盟會如何處置,尚未可知。尤其是,那錢庸長老一系,定會藉此發難!”
正說話間,苑外傳來聯盟執事的聲音:“青雲宗雷震長老、林凡丹師可在?丹辰子理事有請,即刻前往丹塔議事廳!”
該來的,終究來了。
林凡與雷震長老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蘇沐雪上前一步,無聲地站在林凡身側。
“師姐,你在此休息,我與雷師叔去去便回。”林凡對蘇沐雪道。他不想讓她捲入接下來的唇槍舌劍。
蘇沐雪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與你同去。”她的意思很明確,無論面對甚麼,她都將與他共同承擔。
林凡心中一暖,不再多言,點頭道:“好。”
三人隨著聯盟執事,再次走向那座巍峨的丹塔。這一次,氣氛與上次截然不同。沿途遇到的聯盟修士,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意味,有敬佩,有忌憚,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丹塔議事廳內,氣氛肅殺。丹辰子理事端坐主位,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他身旁,坐著七八位聯盟核心理事,其中便有那位面色陰沉的八鼎長老錢庸。此外,還有幾位氣息淵深、顯然是其他大宗門代表的人物在座,藥王谷的孫思邈也在其中,對林凡投來擔憂的目光。
林凡三人步入大廳,瞬間成為全場焦點。
“晚輩林凡(雷震、蘇沐雪),拜見丹辰子前輩及諸位理事。”林凡不卑不亢地行禮。
丹辰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緩緩開口:“林凡,秘境三日,你可知發生了何事?”
林凡抬頭,目光平靜地與丹辰子對視:“回前輩,晚輩在秘境中遭遇血煞教數波伏擊,幸得同門相助,奮力反擊,得以自保。”
“自保?”錢庸長老冷哼一聲,猛地站起,聲音尖銳,“林凡!你分明是手段狠辣,在秘境中肆意殺戮!不僅屠戮多名血煞教弟子,更……更使用邪術,害我聯盟一位客卿長老性命!你可知罪?!”
他直接丟擲了最尖銳的指控!議事廳內頓時一片譁然!幾位理事交頭接耳,其他宗門代表也面露驚容。
雷震長老臉色一變,正要反駁,林凡卻抬手製止了他。他看向錢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錢長老何出此言?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乃大會規則。血煞教伏擊在先,晚輩反擊在後,何來肆意殺戮之說?至於貴聯盟客卿長老……”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若晚輩沒記錯,那位長老身著血煞教服飾,施展的亦是血煞功法,何時成了聯盟客卿?莫非,血煞教已與丹師聯盟合併了不成?”
“你……你強詞奪理!”錢庸被噎得臉色通紅,怒道,“那長老乃是……乃是我聯盟聘請,暗中調查血煞教的內應!你殺了他,便是破壞聯盟大事!”
此言一出,連丹辰子都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個藉口,實在太拙劣了。
林凡笑了,笑容冰冷:“錢長老,這個笑話並不好笑。一位金丹期的‘內應’,帶著五名築基期的血煞教精銳,在秘境中伏擊我一名築基弟子?這是哪門子的調查?這分明是殺人滅口!”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電,直視錢庸:“我倒要問問錢長老,您如此急切地將血煞教金丹修士認作聯盟客卿,究竟意欲何為?是想替血煞教報仇,還是……想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放肆!”錢庸勃然大怒,金丹期的威壓猛然爆發,向林凡碾壓而去!
然而,另一股更加磅礴沉凝的威壓瞬間升起,輕易化解了錢庸的壓迫。丹辰子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錢長老,議事廳內,注意你的身份。”
他看向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肅然道:“林凡,此事關係重大。你斬殺血骷之事,已有目擊者。按聯盟規矩,秘境私鬥,本不該提倡。但血煞教伏擊在先,你反擊情有可原。然而,金丹修士隕落,非同小可。聯盟需要給各方一個交代。”
他的意思很明確,林凡需要拿出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是正當防衛,否則聯盟迫於壓力,可能會對他進行處罰。
林凡心領神會,從容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珠和血骷的儲物袋:“前輩明鑑,此乃晚輩在遭遇伏擊時暗中記錄的影像,以及那名金丹修士的遺物,其中不乏血煞教核心信物與功法,請前輩與諸位理事查驗。”
丹辰子接過留影珠,靈力注入,當日沼澤血戰的片段立刻呈現出來,畫面清晰,血骷長老囂張的言語、狠辣的攻擊以及林凡與蘇沐雪拼死反擊的過程一目瞭然!尤其是血骷親口承認伏擊以及施展的血煞功法,鐵證如山!
議事廳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證據確鑿,林凡不僅是正當防衛,更是為聯盟剷除了一大禍害!雖然手段驚世駭俗,但於理無虧!
錢庸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他萬萬沒想到,林凡竟然準備瞭如此充分的證據!
丹辰子收起留影珠,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錢庸身上,語氣冰冷:“錢長老,你還有何話說?”
錢庸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丹辰子不再看他,朗聲宣佈:“經查,青雲宗林凡,於秘境中遭血煞教金丹修士血骷率眾伏擊,為求自保,奮力反擊,終將頑敵盡數殲滅!其行為,屬正當防衛,並無違反聯盟規則之處!反而,揚我正道之威,當予以褒獎!”
他看向林凡,語氣轉為溫和:“林凡,你受驚了。此事聯盟會妥善處理,絕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百草大會後續事宜,你可安心參與。”
“多謝前輩主持公道!”林凡躬身謝道。
一場風波,在林凡的從容應對和鐵證面前,瞬間平息。錢庸長老面如死灰,在其他理事鄙夷的目光中,狼狽離去。
然而,林凡心中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錢庸及其背後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而血煞教的報復,恐怕已經在路上了。但他無所畏懼,經此一役,他的鋒芒已露,決心已定。
這丹師聯盟的水,他不僅要趟,還要攪他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