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海面上破浪疾馳,鹹澀的海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吳蜜雪心中那濃得化開的依賴與悸動。
她一直緊緊依偎在陳默懷裡,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直到此刻,遠離了那艘充滿罪惡與恐懼的遊輪,呼吸著真正自由、帶著海腥味的空氣,她才敢相信,這場噩夢真的結束了。
巨大的慶幸和後怕之後,是對身邊這個男人無盡的感激。
他為了她,一個僅僅是他同學表姐、幾乎算是陌生人的她,竟然冒著生命危險,闖入龍潭虎穴,最終將她從地獄邊緣拉了回來。
她將臉埋在陳默堅實的胸膛,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小聲地、帶著哽咽和濃濃的心疼說道:
“老公……我們的九百萬……沒有了……嗚嗚……”
她是真的心疼。
為了那原本需要的三十萬,她們姐妹倆差點萬劫不復,還連累陳默損失瞭如此鉅款。
那九百萬,她就算賣身幾輩子也掙不回來啊!
這份恩情,她吳蜜雪此生此世,拿甚麼來還?唯有將自己徹底交付,永遠追隨。
陳默感受到她的心疼與自責,心中一片柔軟。
他親暱地捏了捏她哭得有些發紅的小鼻子,低頭看著她溼潤的眼眸,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而灑脫的笑意:
“傻瓜,錢沒了可以再賺,只要人沒事就好。要是你出了事,我才真的無法向依人交代,也無法向自己交代。”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她,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何況,九百萬,哪裡比得上你重要?你現在,可是我的人了。”
最後這句話,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佔有和寵溺,讓吳蜜雪的心尖狠狠一顫。
她特別喜歡聽他承認自己是“他的人”,也特別喜歡叫他“老公”,彷彿只有這樣親暱的稱呼,才能宣洩她內心洶湧的情感,才能讓她感覺此刻的幸福是真實的。
她仰起頭,看著陳默在晨光中愈發俊朗的側臉,主動湊上去,在他線條分明的下巴上印下一個帶著淚痕的、輕柔的吻。
“嗯!”她用力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彷彿立下誓言,
“我這輩子就是你的人了!回到京城,你要給我安排住的地方,我再也不去那種地方上班了!以後就吃你的,住你的,我還要把學業讀完。等你以後事業做大了,我就去幫你,給你打工!”
看著她這副乖巧又帶著點小無賴的模樣,陳默心中充滿了滿足感。
他輕輕摟緊她,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溫馨。
這次救援行動,雖然驚險,但收穫遠超預期。
不僅挫敗了趙驚蟄的陰謀,救出了吳蜜雪,更深層次地贏得了楚依人的心,還讓蘇晴有機會立下大功,剷除一個毒瘤。
簡直是一舉多得,贏麻了。
快艇在海上疾馳了三個多小時,終於緩緩靠上了香港維多利亞港的私人泊位。
早已等候在此的蘇家安保隊長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對陳默說道:
“姑爺,已經按大小姐的吩咐,在麗晶大酒店為您準備好了頂層套房。請您和吳小姐先去安頓,好好休息幾天,在香港放鬆一下。後續的所有手尾,大小姐會親自處理乾淨。”
陳默點了點頭,對這位盡職盡責的隊長表示感謝:“辛苦了,這次多虧了兄弟們。我回去會跟你們大小姐說,給大家好好記上一功,獎金翻倍。”
隊長和周圍幾名隊員聞言,臉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這位姑爺不僅能力超群,出手還如此大方,跟著他辦事,心裡痛快!
隊長將遊輪上繳獲的證據(包括陳默偷偷錄下的一些音訊和趙驚雷手下的一些通訊裝置)小心收好,再次行禮後,便帶人迅速離去,返回京城向蘇晴覆命。
陳默則帶著身心俱疲卻精神亢奮的吳蜜雪,入住了維多利亞港邊最頂級的麗晶大酒店總統套房。
走進奢華寬敞、視野極佳的套房,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兩人才真正放鬆下來。
彷彿一直緊繃的弦瞬間鬆開,吳蜜雪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陳默及時扶住她,兩人相擁著跌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直到此刻,身處絕對安全的環境,吳蜜雪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外殼才徹底碎裂。
她緊緊摟著陳默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放聲大哭起來,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和劫後餘生的狂喜都發洩出來。哭聲撕心裂肺,卻又帶著解脫。
“嗚嗚……老公……謝謝……謝謝你……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滾燙的淚水浸溼了陳默的衣襟。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盡情宣洩。
他知道,她需要這個過程。
許久,吳蜜雪的哭聲才漸漸轉為低低的抽泣。
陳默柔聲道:“好了,都過去了。先去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我讓人送衣服上來。”
酒店早已貼心地準備好了全新的男女睡衣和衣物。
吳蜜雪乖巧地點點頭,依依不捨地鬆開他,走向浴室。
陳默則拿起那個加密的衛星電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繁華的景色,撥通了楚依人的號碼。
京城,醫院病房。
楚依人從昨天開始,就幾乎沒有閤眼。內心的煎熬如同烈火烹油。
她既擔心表姐吳蜜雪的安危,更無比自責和擔憂陳默。
她不斷地責怪自己,為甚麼要那麼自私,把如此危險的事情告訴陳默,讓他去冒險?
那遊輪上都是窮兇極惡之徒,還有熱武器……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陳默出了事,她該如何自處。
這種內疚和擔憂讓她坐立難安,連奶奶都看出了她的異常。
“依人啊,你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王奶奶關切地問。
楚依人不敢說出實情,怕嚇到奶奶,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奶奶,我沒事……就是……就是陳默他去香港辦事了,我有點擔心他。”
奶奶聞言,慈祥地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安慰道:
“傻孩子,陳默那孩子,一看就是有福相、有本事的人。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平平安安的。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話雖如此,楚依人心裡的石頭卻始終懸著。
直到下午,她緊握在手中的電話終於響起了那個期盼已久的專屬鈴聲!
她幾乎是秒接,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陳默!是你嗎?你沒事吧?蜜雪姐呢?她怎麼樣了?”
聽到電話那頭陳默沉穩的“是我,我們都安全了”的聲音,楚依人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眼淚決堤而出。
陳默簡略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雖然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兇險,但楚依人如何聽不出其中的刀光劍影、生死一線?
她聽得心驚肉跳,後怕不已。
“對不起……陳默,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冒了這麼大的風險……”楚依人泣不成聲,充滿了愧疚。
“別說傻話,”陳默語氣溫和卻堅定,“事情已經過去了,人都沒事就好。”
楚依人抽泣著,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帶著鼻音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道:
“陳默……等你們回來……我……我就做你女朋友!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排第幾……是小六、小七還是小八……我都願意!只要你還要我……”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陳默帶著笑意的回應:“好。”
然後他又補充到,讓她把吳蜜雪的證件郵寄去香港,他把酒店地址發到她手機上。
僅僅一個字,卻讓楚依人心頭的大石徹底落地,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和歸屬感湧上心頭,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帶著淚花的燦爛笑容。
結束通話電話,她開心地撲到奶奶床邊,聲音雀躍:“奶奶!陳默他沒事了!他在香港玩幾天就回來!”
王奶奶看著外孫女終於雨過天晴的笑臉,也欣慰地笑了,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奶奶就說吧,陳默是個好孩子,肯定沒事的。”
老人看著楚依人,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依人啊,等他回來,你們就好好處,早點定下來。這樣的好男人,萬里挑一,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一定要牢牢抓住!可不能錯過了,不然啊,後悔一輩子!”
楚依人嬌羞地依偎在奶奶懷裡,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輕聲卻堅定地說:
“奶奶,您放心……我已經答應做他女朋友了。他……他也同意了。”
窗外,陽光正好,溫暖地灑在病房內,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也照亮了楚依人充滿希望和甜蜜的未來。
而遠在香港的陳默,放下電話,看著窗外璀璨的香江夜景,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弧度。
新的篇章,似乎正在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