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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6章 越洋電話與沉重真相

2025-12-03 作者:後人一族

藍河諮詢事務所頂層,午後陽光斜斜地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慵懶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咖啡豆研磨後的醇香,以及一種金錢堆砌出的、近乎凝固的寧靜。

距離天工集團完美收官不過兩天,五百萬佣金安穩落袋,事務所賬戶上的數字已悄然逼近五千萬大關。

陳默陷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兩條長腿隨意地架在光潔如鏡的昂貴紅木辦公桌邊緣,與這精英空間的肅穆格格不入。

他面前攤開的不是商業計劃書,也不是待處理的機密檔案,而是一臺螢幕尺寸驚人的頂配遊戲本。

螢幕上,色彩鮮豔到有些刺眼——憨態可掬的豌豆射手正噗噗噗地吐著綠色豆子,一排排凶神惡煞的殭屍在草坪上緩慢而執著地前進。

“嘖。”他操縱著滑鼠,懶洋洋地在最後一排放下一顆櫻桃炸彈,看著螢幕上瞬間爆開的巨大火球將密集的殭屍群炸得灰飛煙滅,嘴角才極其細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指尖在冰涼的機械鍵盤上跳躍,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彷彿這價值不菲的工具生來就該為這幼稚的遊戲服務。

不需要動腦,不需要算計,只有最原始簡單的攻防帶來的片刻放空。

錢?數字而已。

開業兩個月,五千萬的進賬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癲狂,對他而言,卻不過是換來了此刻可以心安理得“浪費時間”的底氣。

就在他操控著憂鬱菇噴吐著紫色毒霧,準備清理掉最後幾隻鐵桶殭屍時,

辦公桌上那部極少響起的私人手機,驟然發出了急促而尖銳的蜂鳴,打破了遊戲音效營造的輕鬆假象。

螢幕上跳躍的,是一個標註著“姐姐”的越洋號碼。

來自美國。

陳默搭在鍵盤上的手指猛地一頓,螢幕上的憂鬱菇瞬間被一隻漏網的撐杆跳殭屍啃掉大半。

他盯著那個不斷閃爍的名字,臉上最後一絲慵懶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幾乎融入骨血的疲憊和緊繃。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接聽鍵上懸停了半秒,才沉沉地按了下去。

“喂?默默!”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跨越太平洋的電流雜音,卻依舊清亮、雀躍,充滿了陽光的味道,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陳默周身凝固的空氣,

“在幹嘛呢?這麼久才接電話!是不是又在打你那幼稚的殭屍遊戲?都多大的人了!”

陳淺淺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暱,穿透聽筒,直直撞進陳默的耳膜,也撞在他心底最柔軟卻也最沉重的角落。

陳淺淺是和他在這個世界上,在孤兒院起就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還能被稱作“親人”的存在。

“沒打遊戲。”

陳默下意識地否認,聲音出口才發覺有些乾澀。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輕鬆平常一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從螢幕上那荒誕的殭屍戰場移開,投向窗外魔都灰濛濛的天際線。

“剛在處理點事情。怎麼了?美國那邊應該很晚了吧?”

“想你了唄!還能怎麼?”

陳淺淺在那邊笑嘻嘻地說,背景音裡似乎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而且,默默,你老實交代!為甚麼突然給我打了那麼多錢?整整十二萬八千塊!嚇我一跳!你中彩票啦?還是搶銀行去了?”

她的語氣帶著誇張的驚訝和滿滿的好奇,沒有絲毫負擔,純粹是為乾弟弟突然的“闊綽”感到驚喜和不解。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指無聲地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電話那端淺淺輕鬆歡快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割磨著他心底那個鮮血淋漓、無法癒合的傷口。

母親李清月躺在病床上枯槁的面容,最後彌留之際無聲的口型,葬禮上冰冷的墓碑……

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騰、衝撞。

喉嚨像是被一團浸透了苦水的棉花死死堵住。

自己把所有的錢轉給她,然後自殺了,未遂。

然後藍阡陌的靈魂佔據了這個身體。

告訴她?

隔著上萬公里的冰冷電波,用這蒼白無力的語言,宣告養母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的世界?

宣告她甚至沒能見到養母最後一面?

不。不行。

這個訊息太沉重,太殘忍。

他無法想象淺淺姐在異國他鄉驟然聽到這個噩耗時的崩潰。

她是他在黑暗裡跋涉時,唯一能仰望的那點微弱星光。

他不能讓這點星光也瞬間熄滅。

“淺淺姐……”

陳默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的人,

“錢……你先拿著用。別省著,該花就花。買點好吃的,買點漂亮衣服……”

他頓了頓,艱難地尋找著合適的詞句,

“我……最近生意……還不錯。開了個小公司,接了些單子。”

他避重就輕,將驚心動魄的異能博弈和鉅額佣金,輕描淡寫地歸結為“生意不錯”。

“真的假的?默默你開公司啦?甚麼公司?快跟姐姐說說!”

陳淺淺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驚喜和好奇,像個急於分享弟弟成就的小女孩。

“嗯,一個小諮詢公司,幫人解決點麻煩。”

陳默含糊地應著,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個冰冷的金屬鎮紙——那是母親李清月生前唯一值錢的首飾熔掉後打的,她總說能壓住邪氣,保平安。

“錢的事你別多想,也別問太多。我現在……不缺錢。”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斬斷她所有疑慮的決然。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

陳淺淺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弟弟語氣裡那絲難以言喻的沉重和迴避。

她太瞭解他了。

從小相依為命,陳默每一個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瞞不過她。

這份突如其來的鉅款,還有他話語裡的躲閃,都讓她心頭莫名地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

“……默默,”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濃濃的關切,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是不是家裡……出甚麼事了?媽媽她……”

“媽沒事!”

陳默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語氣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話一出口,他才驚覺失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他強迫自己放緩呼吸,聲音重新壓回平穩,卻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冷酷的疏離,

“媽……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讓我多關照你。”

他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用母親的“挺好”和“想念”,來掩蓋那個殘酷的真相。

每一個字出口,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剜下一刀。

陳淺淺在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嘈雜的電波,陳默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微蹙著眉頭,眼神裡充滿困惑和擔憂的樣子。

最終,她似乎選擇了暫時相信弟弟,或者更準確地說,她選擇了不去深究那讓她本能感到不安的源頭。

“好吧好吧,神神秘秘的……”

她故意用輕快的語氣抱怨了一句,試圖驅散那無形的沉重感,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撒嬌,

“那既然我弟弟現在是大老闆,這麼有錢了,十一國慶節,總該抽空來陪陪他孤苦伶仃的姐姐了吧?”

“國慶?”陳默微微一怔。

“對啊!我們學校有假期!我都安排好了!”

陳淺淺的聲音立刻變得雀躍起來,充滿了計劃得逞的小得意,

“機票我都幫你查好了!從魔都直飛紐約,頭等艙!

姐姐我包了!你就當給我個面子,過來玩幾天嘛!

我想你了,也想媽媽!

順便……也看看我這邊……嗯……介紹漂亮的閨蜜給你看哦。”

她的語氣在最後一句帶上了一點神秘和難以言喻的期待。

漂亮閨蜜?

陳默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姐姐話語裡那絲異樣讓他本能地升起一絲警惕。

但此刻,更沉重的還是那個必須當面告知的真相。

隔著電話的謊言,已經耗盡了他的心力。

他需要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親口說出那個訊息,在她崩潰時,能實實在在地將她擁入懷中。

“好。”幾乎沒有過多的猶豫,陳默便應了下來。

這個字出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沉重,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去美國,面對她,親口告訴她。

這是無法逃避的責任。

“國慶我去看你。”

“耶!太棒了!默默最好了!”

陳淺淺在電話那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歡呼,快樂的情緒幾乎要衝破聽筒,

“那我這就去訂票!你等著接收行程單!不準反悔啊!”

她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好幾句注意身體、按時吃飯之類的話,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忙音傳來,辦公室裡瞬間恢復了死寂。

遊戲本螢幕上,最後一隻殭屍已經啃掉了向日葵,碩大的“GAME OVER”字樣閃爍著嘲諷的紅光。

陳默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陽光透過落地窗,將他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長,孤寂地投在冰冷昂貴的地板上。

窗外的魔都依舊車水馬龍,霓虹初上,將這座慾望都市映照得流光溢彩。

五千萬的財富堆積在賬戶裡,足以買下常人眼中的一切享受。

可這滿城的繁華燈火,卻照不進他心底那片被至親離去和沉重謊言冰封的荒原。

他緩緩放下手機,指尖冰得沒有一絲溫度。

視線掃過遊戲螢幕上那刺眼的“失敗”提示,又移向桌面上另一部靜默的工作手機——螢幕上,

一條來自【蘇晴】的未讀簡訊提示,如同一個沉默的問號,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需要力量。

更強的力量。

足以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護住他僅剩的親人,

也足以……撕開這籠罩在真相之上的重重迷霧。

他拿起私人手機,螢幕冷光映著他線條冷硬的下頜。

指尖點開航,目的地選擇:紐約。

出發日期年10月1日。

確認。支付。

頭等艙的訂單瞬間生成。

窗外,魔都的夜,才剛剛開始。

而一場橫跨大洋的沉重赴約,已悄然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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