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好訊息,老鼠藥到手了。
西爾維婭憑藉超快的手速,從捕鼠夾裡抄走了一小坨藥塊,大概就指甲蓋那麼大。
這就是壞訊息了,這也太少了點兒!
就這點分量,夠藥倒幾個人啊!
於是,她用兇狠的黑豆眼瞄準了右側房子那裡,正勤勤懇懇往犄角旮旯裡放捕鼠夾的莫斯比。
幹他!
布娃娃“唰”地揮了一下圓餅手,小弟配合地舉起那把迷你鐵劍,一副隨時衝鋒的架勢。
幾乎同時,遠處的莫斯比莫名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怎麼感覺好冷。
.....是錯覺吧?
他搓了搓胳膊,繼續低頭擺弄手裡的夾子。
十幾分鍾後,終於忙活完了。
莫斯比直起身體,摸了一把口袋裡剩餘的大半瓶老鼠藥。
要回去睡覺,還是......繞到對面街那家店門口,藥死那條總衝他齜牙狂吠的死狗!
上次不過是從那兒路過,那狗畜生就追著他咬了半條街。
然後摸黑走了幾步。
咔嚓!
“嗷!”
莫斯比疼得滿頭冷汗,卻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慘叫憋了回去,要是吵醒了那群人,他可沒好果子吃。
強忍著低頭一看,腳上死死咬著一個捕鼠夾。
......這裡怎麼會有這玩意兒?他明明記得......沒在這兒放過啊!
不遠處的草叢裡,小弟興奮地揮了揮小鐵劍,夾死你個混蛋!
他身後還擺著好幾個從別處拖來的捕鼠夾。
哼哼~那個小鬼只是中了一個,這一圈可都是“驚喜”。
對經常跟著大姐頭在森林裡打獵的他來說,擺弄這種陷阱,簡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緊接著,圓腦袋上就捱了一巴掌,布娃娃氣得要命,人還沒放倒呢,瞎高興甚麼啊,蠢貨!
小弟捱了一下,卻完全沒在意,反正玩具又不會疼!
兩雙黑豆眼齊刷刷轉向旁邊那架“豪華裝備”,一塊木板加樹枝草繩捆成的簡易投石機。
一、二、三!
布娃娃用圓手調整好方向,心裡數著拍子。
士兵玩偶看準時機,猛地跳上投石機尾端的木板,另一頭高高彈起,石塊“嗖”地一聲,直撲向還在跟捕鼠夾較勁的莫斯比。
砰!
莫斯比應聲倒地,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布娃娃興奮地跑過去,湊近一看,男孩頭上滲著血,人已經昏死過去。
她伸出圓餅手使勁推了推,沒反應。
士兵玩偶也跟著衝了過來,二話不說抄起小鐵劍就往男孩身上捅了兩下。
布娃娃簡直無語:咱們不能直接攻擊啊,你捅個甚麼勁兒......嗯?
她突然一愣,鐵劍結結實實戳在男孩身上,完全沒有受到契約的影響。
愣了幾秒後,西爾維婭恍然大悟:因為這孩子......不算“自己人”啊。
想明白這點,她就放棄了補刀的念頭。
沒必要,反正也造成不了威脅。
現在老鼠藥到手,下藥就好辦了。
西爾維婭知道這類藥通常帶著甜味,就沒往水裡倒,而是趁廚子轉頭的工夫,悄悄地把藥抖進了那鍋正咕嘟冒泡的肉湯裡。
哈,給你加點兒料,提提鮮。
夜晚巡邏的人那麼多,廚房裡就經常備著肉湯,省得餓死這幫懶貨。
正好方便了她。
西爾維婭把剩下的藥收好,抬眼望向院子另一頭,那間房裡還亮著燈。
布娃娃臉上的黑線嘴,在陰影裡往上扯了扯,那張笑臉竟有幾分詭異。
還剩三分之一,夠用了。
羅利在房間裡整理完客戶名單,又打了幾個電話,這才準備上床休息。
臨睡前,他照習慣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五十多歲的人了,睡眠又總是不太踏實,喝上一點才好入睡。
噗通。
酒杯從手指間滑落,羅利甚至沒聽見碎裂聲,絞痛正從胃部炸開,像有隻手攥住他的腸子狠狠擰轉。
他下意識蜷起身子,卻從床沿直接滾落到地板上。
“呃......嗬......”
喉嚨裡擠出幾聲怪響,視野開始模糊,他想喊人,但喊不出來,只能徒勞地張著嘴,任由唾液混著血從嘴角淌下來。
眼前一陣陣發黑,視野裡的一切都開始扭曲旋轉,床底下......有東西在動。
羅利渙散的瞳孔艱難聚焦,一個粉色頭髮的布娃娃,正從床底下爬出來,走到他臉前。
玩、玩具?是......那批貨......不對!
意識逐漸遠去,他腦中最後也只有一個想法。
不好......他的能力......控制不住了......
噗!
彷彿氣球被戳破的輕響聲,那個布娃娃身體驟然拉長、膨脹、輪廓在燈光裡扭曲變形......
然後,一個滿臉冷意的粉發少女,踩在了地板上。
西爾維婭,回來了。
恢復原本身體的第一件事,西爾維婭就揮起水果刀,一刀捅進了羅利的喉嚨裡。
嗤!
鮮血噴湧出來,羅利瞪大的眼睛還殘餘著不甘,卻已迅速蒙上一層死灰。
雖然這人本就快死了。
西爾維婭冷漠地看著屍體,但不親手捅這一刀,怎麼對得起被變成布娃娃、鑽老鼠洞、無力的自己!
我回來了,我贏了!!
我就說我是世界主角!!
於此同時,在她恢復時,北海黎明島一棟普通的房子裡,正在給小迦煮肉的路西手一抖,鍋鏟“哐當”掉在地上。
西爾維婭!
他想起來了,眼淚“唰”地湧出來:“嗚嗚~我怎麼把乖寶給忘了!!”
他要去救他的女兒!!
莫斯比掙扎著睜開眼,眼前是一片跳動的火海。
熊熊火焰裡,一個粉色頭髮的少女不緊不慢地從房子裡走出來。
她手裡......好像提著甚麼。
他眯起眼睛,使勁往前瞅,那、那是......父親的腦袋?
哦不。
認出來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咧開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心底有個聲音在咯咯地樂:甚麼父親,就是個老不死的。
這時,西爾維婭的目光掃了過來,落在這個縮在角落、抖個不停的瘦小男孩身上。
兩人的視線相匯了了一瞬,西爾維婭不感興趣地挪開了視線。
莫斯比抖得更厲害了,他甚麼也看不到了,只能看到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面映著熊熊火光,亮得嚇人,也冷得刺骨。
那裡面翻滾著烈焰,卻唯獨沒有倒映出他的影子。
豔麗,又無情。
為甚麼不看一下他呢?
好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