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通話電話的西爾維婭一轉頭,就看見小迦大爺似的癱在使喚三小鬼堆得乾草上,倆鳥爪翹得老高,等著薇拉給它烤肉。
磨了磨牙,上前就給了它幾下。
“嘎?!”
小迦嘎了幾聲,奮力掙扎,卻逃不過一雙鐵手。
你幹嘛打我!!
我招你惹你了?!
“懶死你算了!”
西爾維婭收回手,沒好氣地瞪它一眼,不為甚麼,就是看它這德行手癢,“收拾收拾,半個月後我們離開東海。”
本來覺得這兒挺舒服,才藉著由頭多賴了幾天,現在......不走不行了。
至於為甚麼是半個月?咳,路上總還能再玩會兒嘛!
小迦憑白捱了一頓打,悻悻地挪了一個地方,結果一抬頭,就看見西爾維婭躺在了它剛才的位置上,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等著薇拉把吃的送過來......
這還是人嗎?!
這像話嗎?!簡直禽獸不如!!
它還拿她沒辦法!!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小迦就上午往死裡練體能,下午直接上實戰,說白就是換著花樣揍他們。
宗旨就一個:把這三個小鬼操練到離昏過去只差一口氣,但偏偏就是昏不了。
可打著打著小迦也鬱悶了。
雖然眼下確實是三隻小弱雞,但這幾個小鬼的天賦實在強得離譜,很多技巧教一遍就會,同樣的錯誤基本不犯第二回。
這熟悉的感覺讓它想起小時候的西爾維婭,那時候的她聰明、神氣、囂張,不像現在這樣懶貨一個。
有些人的天賦就是這麼不講道理,跟開掛似的。
嘖,越想越來氣,再去揍他們一頓!
在這種天天被揍、累得連罵人力氣都沒有的日子裡,艾斯也顧不上討厭路飛了。
打架要配合,逃命得聯手,打著打著,他竟然也慢慢覺得......這笨蛋好像也沒那麼礙眼了。
然後,下一秒,路飛就嗷嗷叫著從林子裡衝了出來,後面追著一頭六七米高的黑熊。
“笨——蛋——!!”
艾斯二話不說扔下手裡的水桶,扭頭就往營地躥,“不是讓你去砍柴嗎?!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它在那裡啊!”
路飛伸長胳膊一把纏住艾斯的腰,成了一個掛件,“我就砍了棵樹,誰知道它正好睡在下面嘛!!”
“啊啊啊啊,笨蛋!薩博!快跑啊!”
跑到半路,還不忘叫上正在找草藥的薩博。
薩博:......
這兩個笨蛋!!
吼!!
黑熊在後面緊追不捨,腦門上鼓著個大包,氣得鼻子都快歪了,睡個覺都能被樹砸醒!
今天非吃了你們不可!!
蹲在樹上的小迦默默看著黑熊把三個小鬼攆得雞飛狗跳,接著上演了一出殊死搏鬥,最後全部撲街。
“嘎......”
到頭來還是得本大爺出手......
它“嗖”地俯衝而下,利爪閃電般探出,直接摳進了黑熊那對大眼,抓爆。
然後,漆黑的武裝色瞬間覆蓋爪子,狠狠抓向黑熊的天靈蓋。
咔嚓!
一聲脆響,黑熊的腦殼像開罐頭似的被掀了開來,紅的白的灑了一地。
“唳!!”
小迦長嘯一聲,它可是猛禽啊,這就是牌面!!
然後,猛禽就被罵了,西爾維婭嫌棄它弄了一身血回來,按著它在溪邊刷了半天。
不知道怎的,一人一鷹就撕打起來,再一轉眼,就是一隻巨貓和一隻鷹撕打起來,直接在水邊滾成一團,羽毛和貓毛滿天飛,喵嗷和嘎嘎聲亂作一團。
這一通鬧騰下來,小迦剛在那三個小鬼心裡建立起來的光輝形象,算是徹底碎了一地。
鬧完之後,西爾維婭還使喚小迦去烤熊掌,薇拉不行,就要它烤的,烤糊了也吃。
小迦嘴裡嘎嘎嘎地罵罵咧咧,卻也只能老老實實去生火,它敢賭五根羽毛,要是真烤糊了,自己絕對還得再挨一頓揍。
這女的指定是有點毛病!
現在又不是媽了,是資本家!
小迦氣呼呼地晃到三個小鬼面前,翅膀一叉:“嘎嘎!!”
都給我幹活去!!
艾斯和薩博默默舉起還掛著夾板的胳膊:“......啊?”
路飛:“我沒事,我去幹!”
“......”
小迦一扭頭,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小子就別添亂了。
好在熊掌早被薇拉處理得乾乾淨淨:皮毛已完整剝下,洗涮乾淨,掌心肥厚的肉墊被劃開幾道口子,用香料醃好。
它認命地架起樹枝,把熊掌串好,架在火堆上。
沒多久,油脂便“滋啦滋啦”地滲出,滴進火裡激起細小的噼啪聲。
一股濃郁的肉香,在林子裡漫開。
三個小鬼的鼻子抽了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兩隻熊掌,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
小迦一邊翻烤一邊罵罵咧咧:本大爺好歹也是空中一霸,西爾維婭居然這樣對它,它要離家出走!
然後,罵罵咧咧地將烤好的熊掌遞給西爾維婭,吃吧你!
可惡!它自己還一口沒吃呢!
西爾維婭剛要把香噴噴的熊掌往嘴裡送,一抬眼,就對上旁邊那個渴望的小眼神。
她手上頓了頓,把熊掌撕成兩半,將小的那份往前一遞,吃吧,別盯著了,再盯她會不好意思的,只能背對著它吃。
“喏。”
然後才捧著自己那半,啃了起來。
吃完晚飯,西爾維婭把三個小鬼叫到一塊兒,說了準備離開的事。
艾斯低著頭沒吭聲,腳尖蹭著地上的石子,半晌才別過臉去:“......哦。”
夜深之後,帳篷的簾子被悄悄掀開一角。
薩博輕手輕腳地鑽出來,找到了坐在火堆邊、正就著火光翻小說的西爾維婭。
“西爾維婭少將,我......有些事想問問您。”
“嗯?說吧。”
“我想知道你怎麼看海賊的,要知道,我、艾斯,還有路飛......我們以後都想當海賊,可您是海軍,為甚麼會願意幫我們呢?”
薩博其實很迷茫,他出生於貴族之家,又看不慣貴族行事,逃了出來,羨慕海賊的自由,他覺得那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西爾維婭是海軍,為甚麼還要幫助他們呢?
這幾天,明面上是小迦,暗地裡這位也沒少照顧他們。
“薩博,三個人中,艾斯衝動彆扭,路飛......呃,那個啥,只有你,想得更多一點。”
西爾維婭認真想了想,對著這位未來的革命軍參謀總長說道,“你覺著海軍就應該仇視所有海賊,見到海賊就殺,我曾經也是那麼想過,可是,我後來覺著海軍和海賊沒甚麼區別,區別的是人。”
她解釋著自己的想法,既然已經和他們有接觸,或許能留下一點影響,而且她看了一眼帳篷那邊,還有人沒睡呢。
“海賊為甚麼可恨?因為太自由了,沒有規矩,沒有約束,人在這種環境裡,骨子裡的惡就容易冒出來,所以大多數海賊走著走著就變了,別人都這樣,他憑甚麼不呢?”
“反正他已經出海了,殺一個和殺一百個人有甚麼區別呢,甚至只要他有海賊旗,他就是死罪。”
西爾維婭頓了一下,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只在心裡說完,還要責怪他為甚麼不老實,要出海找死,安安分分被壓迫不好嗎?
“個人的罪名,不在於他實際做了甚麼,而在於他頂著甚麼身份,代表著甚麼隱患。”
她一直不贊同這一點,但又知道這很不現實,甚至慢慢也被同化。
一個世界的腐爛,要怎麼改變,僅僅清除上面的腐肉就可以解決嗎?
難道不應該整個切除,剜掉嗎?不然讓他一遍遍復發?進行800年的迴圈嗎?
人人都恨天龍人,人人又都想成為天龍人,見識到了那樣的權利,誰不想呢?
自知無力改變,穿越者又能高貴到哪裡去呢,又不是穿越一回就能從社畜變成偉人了,清醒是很痛苦的,還不如隨波逐流一點。
擺爛之後,不得不說,真的放鬆很多,甚至越來越快樂。
“而海軍的正義......我認為要看你做的事情,薩博,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