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梵多軍港,還是那麼忙碌。
一艘接一艘的軍艦靠岸又離港,不時有海軍集結,或是剛返航的海軍解散,偶爾還能看見擔架抬著傷員匆匆而過,這是剛執行完任務回來的。
一個頭發花白的兩米壯漢抱著雙臂,眉頭擰成了結,在碼頭邊上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可他那寶貝閨女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這丫頭,怎麼還沒回來......”
他焦躁地換了個姿勢,忍不住又想起那個把他家小白菜連盆端走的黃毛,後槽牙都癢癢了起來。
沒錯,這位正是西爾維婭的老爹,波魯薩利諾未來的老岳父,路西上校。
路西老頭當然不滿意波魯薩利諾,長得不好,年紀又大,說話怪里怪氣,除了有實力,軍銜高之外,根本沒甚麼優點。
之前談戀愛就算了,可以分,他忍了,可是現在都要結婚了,他忍不了了!!
他家乖寶是沒人養了嗎?他路西難道還養不起自家閨女?
那個臭丫頭怎麼就在一棵樹上吊死了,再多選幾棵啊!都試一下,她就會明白,男人不過如此。
就在路西越想越氣的時候,一個讓他牽腸掛肚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爹!”
“西爾維婭!”
路西瞬間眉開眼笑,剛要朝軍艦上的寶貝女兒揮手,就見那個礙眼的小子出現在閨女身邊,還故意捱得特別近。
老爺子立刻垮下臉,重重哼了一聲。
“老爹!”
西爾維婭像只歡快的小鳥從軍艦甲板一躍而下,撲進了路西張開的懷抱裡。
“哎喲~西爾維婭!”
路西笑得見牙不見眼,正要好好打量閨女,那個討厭的聲音就陰魂不散地插了進來:
“耶~路西上校,最近身體還好嗎?上次安排的體檢,您看報告了嗎,有點問題需要注意捏......”
“哎?老爹你身體不舒服??”
西爾維婭趕緊鬆開路西,不滿地抱怨,“怎麼沒和我說。”
路西剛想說甚麼,波魯薩利諾再次插話:“唔~副官小姐放心喲,也沒甚麼大問題,就是偶爾會胸悶氣短,有點高血壓,醫生建議最好靜養......”
“胡說八道!醫生明明說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就行!”
路西法瞪圓眼睛,暗示某人,“特別是要少看些礙眼的人,自然就不會生氣了!”
這話一出,波魯薩利諾立刻垂下眼,委屈地望了西爾維婭一眼,愣是一個字都沒反駁。
他算是悟了,老岳父的心是鐵打的,怎麼捂都捂不熱。
還不如牢牢抓住副官小姐,她站在哪邊,哪邊就是贏家。
果不其然,西爾維婭立刻不贊同地看向自家老爹:“波魯薩利諾也是關心你啊,還有身體的事怎麼能開玩笑呢!那麼大年紀了,怎麼一點數沒有!”
路西倒抽一口冷氣,看著那個在女兒身後對他露出無辜表情的臭小子,血壓瞬間飆升。
這小子段位太高了!還是個綠茶!!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他立刻戰術性轉移話題:“西爾啊,好久沒嘗過老爹的手藝了吧?今晚給你露兩手!”
說著還故意輕咳兩聲,茶藝瞬間上線:“你說你這孩子,連個飯都不會做,家裡總得有個會下廚的才行,不然整天忙工作,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啊,沒有啊。”
西爾維婭撓撓頭,“海軍食堂還蠻好吃的,再說了,馬林梵多街上也有好多好吃的店,薇拉也......”
話還沒說完,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老頭臉色不好。
咦?她說錯甚麼了嗎?她明明每天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啊!波魯薩利諾把她照顧得也很好啊。
波魯薩利諾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笑出來,只要不是對著他,副官小姐的遲鈍偶爾也很可愛啊~~
“你、這、丫、頭!!”
路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把拽住女兒的胳膊就往家走。
你這死孩子不會說話就別說了,留著吃飯吧!!
半小時後,路西“哐當”一聲把湯碗撂在餐廳裡的圓桌上,死死盯著某個自來熟的身影:“所、以、說,你、為、什、麼、還、不、走?!”
“耶?”
波魯薩利諾正給副官小姐挑著魚刺,聞言無辜地眨眨眼,“副官小姐不喜歡挑魚刺,一直都是我代勞的呢~”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夾起剔好的魚肉放進西爾維婭碗裡,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而且啊,副官小姐總誇您的手藝有家的味道,我這不也是想提前適應一下家庭氛圍嘛,畢竟......”
邊說邊溫柔地望向身旁的西爾維婭,意思再明顯不過。
路西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句“我不答應”幾乎要脫口而出。
好在最後一刻他猛地剎住車,硬生生改口道:“既然你小子這麼喜歡,不如跟我學做菜?外面的餐館可做不出這種家的味道。”
一直沒吱聲的薇拉立馬介面:“要是‘中將大人’覺得麻煩,我可以接過照顧大人的事情,我肯定比誰都用心!”
雖然勉強接受了,但還是要茶言茶語,誰讓這老醋精天天亂吃飛醋,還不讓她靠近大人。
沒錯,薇拉和小迦也一直在飯桌上呢。
這桌家常飯,吃得可謂暗流湧動。
“可別!”
西爾維婭趕緊擺手,一臉心有餘悸,“波魯薩利諾的廚藝跟我半斤八兩,都是能炸廚房的人,為了安全著想,還是放過廚房吧。”
想起剛在一起時,某人信誓旦旦要給她煎個愛心雞蛋,結果“轟隆”一聲巨響,廚房差點原地昇天,連牆都塌了半邊,還崩了隔壁的花園。
不幸的是,隔壁是薩卡斯基,當時他的臉色,那叫一個黑啊。
只記得那天軍官生活區好像發生了火山噴發事件......
這種驚心動魄的回憶,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老頭,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啊。
“還有啊,”
西爾維婭轉身看向薇拉,“你都這麼大了,不要一直把重心放在我身上啊,多出去交幾個朋友,或者去訓練,哪怕出海也好呀。”
廚藝那麼好了,為甚麼還要學,真搞不懂啊。
“可是,大人,我......”
“沒有可是哦,下次有些簡單的任務,就交給你單獨去完成,總要學著獨當一面的,明白嗎?”
薇拉揪著衣角,悶悶地點了點頭,整個人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看她這副樣子,西爾維婭補了一句:“要成為有用的、得力的部下啊,這麼多部下,我最看好你啊。”
這話就像按下了甚麼開關,薇拉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原來大人還是需要她的!她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至於小迦......”
一被點名,小迦立馬往下縮,恨不得縮到桌底下,看不到它,看不到它。
“卡普老......中將,說要檢查你最近的修行成果......”
噗!
一個半透明的靈魂狀物體從小迦嘴裡飄了出來。
如果能重來,它一定會拼死反抗到底,絕對不拜師,鷹生實在太艱難了。
它明明已經這麼強了,卡普那個魔鬼為甚麼還不放過它。
不是甚麼人都能成為庫贊那種怪物的,鷹更不行。
西爾維婭得意一笑,每個人都照顧到了,她真是端的一手好水。
看著眼前這一幕,老父親路西揉著眼睛,感動得眼眶發紅。
他的乖寶真的長大了......
結果,一轉頭看見正給女兒夾菜的波魯薩利諾,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甚麼長大了,分明還是個需要老父親操心的丫頭!
於是晚餐結束後,路西毫不客氣地把某人請出了家門。
看著在門口磨蹭的波魯薩利諾,他挑眉道:“這都大半夜了,你小子還蹲在這兒做甚麼?”
說完“砰”地關上門,還不忘對著門縫提高嗓門:“西爾維婭,從今天起晚上十點前必須到家!聽見沒有?”
隔著門板,隱約還能聽見某個中將委屈的聲音:“耶~路西上校,這是不是太嚴格了~”
沒人理他,波魯薩利諾只好慢悠悠地轉身往家走,一邊走一邊嘆氣,唉,今晚沒有副官小姐可以抱著睡了。
等等,不會一直到結婚之前,都抱不到副官小姐了吧~
這可就太慘了吧~要不要想點辦法......
正當他臉色沉重地走在夜色中,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不是波魯薩利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