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幾個房門被“砰”地踹開,緊接著便是幾聲哭喊與哀求,但很快就停下了。
十幾個士兵分別踹開房門,幾個面如死灰的人不用他們催,自己隨著他們走了出來,順從極了。
他們的家人踉蹌著追出幾步,便癱倒在地,絕望的哭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西爾維婭的眉頭擰緊了,盯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
四周的房子依舊安靜,門窗緊閉,彷彿生怕漏出一點聲音,引來注意。
為首計程車兵數了數人數,便不耐煩地揮揮手,驅趕那些人的家人回去:“斯內克大人要的人夠了,你們這幾家就沒事了,哭甚麼,這是必要的犧牲啊!斯內克大人可是我們的保護神啊,難道要讓你們全家丟出去,讓海賊把你們都殺了嗎?”
旁邊一個士兵咧著嘴幫腔:“就是!用一條命換全家平安,這買賣多划算!”
“真的,不會再殺我們了嗎?”一個老人顫顫巍巍地問道
“說了不會就不會!囉嗦甚麼!”
這時,被抓捕的人中,一個女人突然癱倒在地,恐懼讓她根本站不住,掙扎著爬過去,撲過去死死抱住士兵的腿:“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放了我吧!”
“哼,不想死?”
士兵嗤笑一聲,用力想甩開她,“那你有本事去反抗斯內克大人嗎?”
女人一愣,抱著腿的手臂無力地鬆開了,她怎麼可能反抗得了呢。
“那就少廢話,走!”
最終,那幾個面如死灰的人跟在士兵身後,他們的家人除了癱在地上哭,竟無一人上前阻攔。
躲在暗處的文森特忍不住低聲問道:“少將,他們說的‘必要的犧牲’是甚麼意思?我們......難道就這麼看著嗎?”
不幫忙嗎?
西爾維婭皺著眉毛,在那些癱坐在地上哭的人與周圍死寂的房屋間來回掃視。
不知怎的,總覺得這裡怪怪的......很不舒服啊!
她看向身旁的波魯薩利諾,只見他揚起下巴,示意她看著那些被帶走的人:“耶~真是順從得令人意外呢~不過仔細想想,面對七武海那種大海賊,普通人除了低頭,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吧~”
“可是,為甚麼沒有憤怒、憎恨呢?”
見聞色修煉到一定程度,雖然比不上乙姬王妃那般,但多少也能感知到一些強烈的情緒波動。
可眼下,家人即將被帶去送死,這些人除了哭,她竟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憤怒或憎恨的情緒,只感覺到一片死水。
這太反常了。
就算是再懦弱的人,面對這種事,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怨恨呢?
“副官小姐?”
波魯薩利諾握住她的手,看著她臉上的困惑,“既然放心不下,不如跟上去看看?斯內克那傢伙,也不知道做了甚麼?”
他原本只是為了做任務和摸魚,但眼前這如同被洗腦般的詭異景象,倒真是有點好奇了。
“那就去看看,看看這傢伙想幹甚麼?”
四人悄無聲息地尾隨著那隊士兵,離開城鎮,一路摸到王國內最高的山上。
只見士兵們將抓來的人統統趕進一個巨大的山洞,只留下兩個看守懶洋洋地杵在洞口,便原路返回了。
西爾維婭眯起眼,見聞色感知著,洞內有幾十個人擠在裡面,可就派兩個人看守?
這群人也聽話過頭了吧。
按理說她該衝進去救人,可不知怎的,渾身都不得勁啊。
再說正主沒有登場,自己又何必著急下場呢。
“卡斯帕,你去。”
西爾維婭隨手往身後一點,帶部下出門就是有這個好處,不想幹的活兒可以直接甩給他。
“怎麼又是我!”
卡斯帕不情不願地站起來,他算是看透了,自家少將很喜歡使喚他。
他三兩步衝上前,乾脆利落地砍翻了看守,皺著眉往山洞裡一走。
好傢伙,裡頭這群人別說鐐銬了,連根繩子都沒綁,就這麼哭喪著臉擠作一團,活像一群待宰的鵪鶉。
“看守已經解決了,”
卡斯帕被這場面噎了一下,沒好氣地揮揮手,“你們自由了,趕緊走吧!”
洞裡的人群紋絲不動。
半晌,才有個人哆哆嗦嗦開口:“不、不能逃啊,斯內克大人會報復的......”
“哈?不逃?在這兒等死嗎!”
可、可是,要是我們逃了,斯內克大人會殺光我們全家,現在只要死我一個,就能保住全家老小的命......”
剩下的話在卡斯帕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嚥了回去。
“你們就不反抗嗎?”
大少爺不解,忍著怒火反問,“你們就甘心在這兒等死?打不過還不會跑嗎?就這麼窩囊地認命了?”
可當他看清這些人麻木的眼神時,一股無力感突然湧上心頭。
跟這群傻叉還有甚麼好說的?
算了,關他甚麼事。
“我們能怎麼辦?”
一個男人低著頭嘟囔,“都是普通人,哪像你這樣有本事......”
“滾!一群懦夫!”
“你、你怎麼罵人呢!”
男人梗著脖子想爭辯,可看見卡斯帕手中的刀,立馬又慫了回去,拽著身旁的人小聲嘀咕,“走就走,我們回家總行了吧。”
“等等!”
卡斯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箭步擋在眾人面前,“回家?你們還要回去?等著下次再被他們抓來嗎?”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人的腦回路。
“沒用的,斯內克大人是不可戰勝的,”
男人瑟縮著解釋,“他現在只要每家交一個人,要是反抗,萬一他改變主意,要把所有人全殺了怎麼辦?死是可怕,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有病吧,你們!”
卡斯帕不理解,卡斯帕抓狂。
他不想再管了,這些人自己都不想活,他在這兒著急上火又圖甚麼?
“是啊,這些人確實是有病~”
一個輕柔帶笑的聲音忽然從外邊傳來。
卡斯帕渾身一僵,該不會是那個斯內克吧?這人甚麼時候摸過來的?
少將那邊怎麼半點動靜都沒有?
該不會,是存心想看他熱鬧吧?
他僵硬地一點點轉過頭,只見洞口站著一個瘦高的身影。
那人少說也有兩米多,他背對著光線,看不太清臉,只能看到兩隻閃著幽幽綠光的貓眼。
待他慢悠悠往前走了兩步,臉就清晰起來。
五官英俊,只是臉色蒼白,神色冷漠,一頭黑髮在頭頂翹起兩撮,活像貓耳朵一般。
雖然穿著再普通不過的便裝,卻跟資料上對上了,這人就是七武海“鬼貓”奧巴代亞·斯內克本人!
“斯內克大人!我們沒想逃啊!”
那個一直說話的男人急忙喊道,“我們甚麼都沒做,都是這傢伙乾的!是他殺了看守!”
“你!”
卡斯帕氣得牙癢,這混蛋簡直死不足惜。
“哦~”
斯內克朝男人讚許地笑了,“真聽話呢~我該給你甚麼獎勵好呢~”
就在男人臉上剛露出討好的笑容時,一隻修長的手倏地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聽“咔嚓”一聲,男人的腦袋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