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
妖刀深深扎進蠕動的肉壁裡。
西爾維婭趁機足尖一點,輕盈地落在刀柄上。
她下意識想深吸一口氣,可那股濃烈的酸腐惡臭味瞬間鑽入鼻子裡,嗆得她一哆嗦,趕緊死死地屏住呼吸。
嘔!
臭死了!
這地方簡直是人類嗅覺的地獄!
她抬頭向上看,米霍克正在她上方探路。
......行吧,這種“殊榮”就讓給他好了。
倒不是她不行,好吧,在這種比誰更能忍臭的賽道上,她甘拜下風,單方面宣佈棄權!
至於月步,呵呵,現在還能保持直立行走,已經全靠她身為劍士那點可憐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撐。
又爬了一段距離,西爾維婭踩在妖刀上,休息了一會兒,抬頭往上看。
此時,米霍克幾個起落就已經攀到了更高處,正停在一個相對平坦的、像是肉壁褶皺形成的平臺上。
“米霍克?找到了嗎?”
得到回應後,西爾維婭手腳並用,也趕緊爬了上去。
這地方是甚麼樣子呢,頭頂上方不是完全封閉的肉頂,而是一個由一圈厚實肌肉環抱著的孔洞,此刻正緊緊閉合著,像是個沉睡的火山口。
孔洞周圍的肉壁相對乾燥一點,黏液也少了很多,空氣雖然依舊帶著那股子酸腐味,但隱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新鮮氣流流動。
“就是這兒了,噴氣孔。”
米霍克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那若有若無的氣流,“我現在就是擔心一點......”
西爾維婭剛想撓撓臉,又放下了:“你擔心甚麼,這裡感覺不厚,就算它不噴氣,我們應該也能破開,出去吧?”
“萬一是在深海呢?”
米霍克看著那緊閉的孔洞,一句話堵住了她,“如果它現在位於萬米深海,即便噴氣孔開啟,噴出的也是高壓海水,我們會被直接壓成肉餅,就算水壓能承受,我們怎麼回到海面?靠遊嗎?你確定?”
西爾維婭:“……”
你不用把話說的那麼難聽的,米霍克。
游回去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她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蠕動的肉壁,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希望之門兼死亡通道,最後把目光投向一臉淡定的米霍克。
“所以,我們現在要等著它嗎,祈禱這位鯨魚大爺心情好,願意上去溜達一圈,曬曬太陽?”
“可以這麼理解。”
“理解你個鬼啊!”
西爾維婭簡直要抓狂,“它要是一直在深海睡大覺呢?我們難道一直等嗎?”
她在這裡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抱怨歸抱怨,腦子還得動。
兩人蹲在噴氣孔下方,開始提出一系列極其不靠譜的逃生方案。
西爾維婭率先提出方案A:“要不......我們捅捅它的肺?讓它覺得癢,忍不住想上去咳嗽?”
說著她就用刀鞘試探性地戳了戳上方的肉壁。
肉壁收縮了一下,噴氣孔縫隙裡擠出一股帶著腥味的熱氣,但沒有任何作用。
米霍克面無表情地否決:“我們還得去找肺,可能先導致它劇烈咳嗽,把我們甩進更深的消化道。”
方案A,卒。
米霍克提出方案B:“或許可以製造足夠強烈的內部刺激,讓它感到威脅,本能地浮出水面。”
“甚麼刺激,咱們都是劍豪,只能是斬擊了,斬它一刀,夠威脅了吧!”
“不,並不是......”
他示意西爾維婭一起釋放強烈的殺氣,刺激它。
兩人凝神,氣勢陡然提升,兩股刺骨的殺氣蔓延開來。
然後,鯨魚似乎只是消化不良般,咕嚕了一聲,胃液翻騰得更厲害了,酸臭味濃烈了十倍。
西爾維婭被燻得眼淚汪汪:“停停停!不行了,不行了,要吐了!”
方案B,卒。
西爾維婭乾脆破罐子破摔,提出方案C:“要不,我們跟它商量商量?比如,承諾出去後給它找一萬斤新鮮磷蝦?要不然,就威脅,撕碎它!”
米霍克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連回答都省了。
方案C,還沒執行,就先卒了。
西爾維婭往米霍克那邊挪了幾步,用手肘不客氣地捅了捅他的胳膊:“你不是見多識廣嗎?快再想點別的辦法啊!”
“......”
米霍克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下,感覺她實在有點吵鬧了。
她的劍招那麼狡詐多變,應該能更有辦法才是。
就在兩人對著噴氣孔大眼瞪小眼,一籌莫展之際。
與此同時,海面之上,一艘海軍軍艦正破浪而行。
船頭上,波魯薩利諾披著正義大衣,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捏著一張生命紙。。
“耶~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啊......”
他撅著嘴,語氣還是那麼慢悠悠,但目光卻緊盯著生命紙指向的海面下方。
薇拉緊緊盯著他手裡的生命紙:“中將!大人是不是沒事?”
“嗯~”
波魯薩利諾看著手中指向水下的紙張,突然笑了出來,“看來副官小姐的運氣,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好得驚人呢,被吞島鯨當點心吃了,居然還能活蹦亂跳的呢~”
確認某人安全之後,他也有心情開玩笑了。
不過,以後還是讓副官小姐乖乖待在他身邊比較好。
這次是鯨魚,下次指不定又是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再這麼來幾次,他恐怕真要被她嚇出點毛病來呢~
軍艦就這麼跟著生命紙的指引,在廣闊的海面上,緊緊追著水下那個龐然大物。
吞島鯨一直在海下,波魯薩利諾嘖了一聲,他作為能力者不能下海,只好打了個電話向魚人島求援。
電話剛打出去沒多久,他手中生命紙的方向一變。
“耶~看來用不著等援兵了,吞島鯨要上來了,快追!別跟丟了呢~”
“是!”
鯨魚的胃裡,西爾維婭已經快放棄治療了,甚至開始習慣這裡的環境了。
多麼可怕的適應力!
突然,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緊接著,一種明顯的、向上的浮力傳來,周圍的肉壁開始有規律地收縮、舒張。
“嗯?”
米霍克眼神一凜,迅速起身,黑刀已然握在手中,“要噴氣了!”
“誒?!它怎麼突然想通了?良心發現?”
西爾維婭又驚又喜,連忙跳了起來,手中握緊妖刀,嚴陣以待。
他們當然不知道,腳下這頭吞島鯨,在忍受了長達數小時的胃痛後,終於忍無可忍。
甚麼東西啊,老是這刺一下、那刺一下的,這是胃啊!你以為是甚麼!
混蛋!
它覺得自己胃裡可能進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還是趕緊浮上去,把這糟心玩意兒連帶著胃裡酸水一起噴出去清淨清淨。
海水翻湧,一個巨大的鯨魚浮出了一半身體。
它要開始了!
巨大的肌肉環鬆開,噴氣孔驟然張開。
一股無法抗拒的、混合著灼熱氣流和部分海水的巨大推力從兩人下方洶湧而來。
“抓緊!”
米霍克低喝一聲,空著的左手攥住西爾維婭的手臂。
“哇啊啊啊!”
西爾維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下方湧來,將她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向上發射出去。
..........
蔚藍的海面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竟有些刺眼。
一道巨大的水柱從巨鯨背上衝天而起,在那水柱的頂端,隱約有兩個人影被高高拋起,劃出兩道狼狽的弧線。
“哎?”
更遠處,一艘小船上,一個藍色頭髮的孩子正懶洋洋地坐在上邊。
他被那道水柱吸引,眯著眼看過去,小聲嘀咕:“剛才那邊,是鯨魚在噴水啊,幸好離得遠,沒靠過去。”
就在這時,天邊出現了兩個小黑點,正向這邊逼近。
人還沒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就先瀰漫過來。
男孩一抬頭,只見那兩個人落在了小船的船頭上。
這是在飛嗎?
男孩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兩位衣衫襤褸的不速之客。
其中那位粉發的姐姐,正努力擠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柔聲開口:“那個,請問......”
然而,還沒等她說完。
“嘔!”
男孩猛撲到船舷邊,對著海水吐得昏天黑地。
“......”
西爾維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只感覺額頭青筋突突亂跳。
有這麼臭嗎?
另一邊,擺脫了胃裡那點小麻煩的吞島鯨,正悠然自得地浮在海面上,享受著難得的日光浴。
溫暖的陽光灑在它寬闊的背脊上,一切都顯得那麼愜意,直到它望見那艘正疾馳而來的軍艦。
寧靜的海面瞬間炸開了鍋。
翻湧的海浪中,鯨魚的哀鳴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刺眼的金光不斷閃爍。
啊,這下可真是......熱鬧非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