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當時就不該多那句嘴。
果然,這事就落在西爾維婭頭上,她認命地跟著巴斯朝龍宮城走去。
在路上的時候,她就在想乙姬這個人,其實怎麼說呢,或許在很多人眼裡,這就是個聖母,可她並不覺得聖母是個貶義詞。
更何況,乙姬也並非毫無所求,她渴望魚人島的子民終有一天能夠與人類和平共處。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魚人島爭取一個擁有陽光、陸地與自由的未來。
只是,她太弱了呢,支撐不了目標,沒有實力作為後盾,又怎能真正實現和平與平等。
不過,在這個世界上,又如何能簡單地分出對錯呢?
所以,她不好評價乙姬。
等到西爾維婭在內殿見到乙姬時,臉上已經掛上了真誠的笑容。
這個笑容還是波魯薩利諾建議的,說她這樣笑著看人,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心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是第二次,啊,第幾次來,算了不重要。
西爾維婭上前一步,行禮問候:“很榮幸再次見到您,乙姬王妃。”
然後,她就見到乙姬站了起來,應該是想迎過來。
結果,“啪嘰”一聲,乙姬摔倒了。
“啊!”
乙姬痛撥出聲,抱著自己的手臂,“手好痛!”
“王妃殿下!”
“沒事吧!快去找醫生!”
西爾維婭望著殿內瞬間亂成一團,嘴角抽搐了幾下。
居然能弱到這個地步的嗎?
平地摔?
最終,在龍宮城的醫生診治下,乙姬只是手臂骨折了......骨折了......折了......了......
“......”
西爾維婭繼續保持著笑容,OK,fine。
要不,她還是回去吧,她已經能感受到乙姬侍從官的怨念了。
這也不能怨她吧。
經過一番雞飛狗跳之後,乙姬的手臂被打上夾板固定,她倚著座椅,真誠地向對方道謝。
“西爾維婭小姐,這次真的要感謝你們海軍對我們魚人島的幫助。”
她對眼前這位海軍抱有很大的好感。
不止因為西爾維婭救下過她的子民,更因為在她身上,乙姬是感受不到很多人類面對他們時的惡意和輕視。
西爾維婭淡定地接話,不淡定不行啊:“乙姬王妃,這次我們海軍前來,是真心想幫助魚人島的,可是我們遇到了困難......”
“魚人島的人對我們有偏見,我們是抱著善意來的,也希望能得到魚人島的善意,並且,我相信,以王妃你的能力,應該能感受到我們沒有惡意。”
“這個,我倒是感受得到,只是海軍的方式,是否太過強硬了?”
西爾維婭心中瞭然,立即順勢接話:“我明白,是血腥了一點,只是有時候,武力是必須的,但我們同時也在尋找更溫和的解決方式。”
“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你的幫助,幫助人類和魚人島能夠彼此理解,這難道不是王妃一直努力的方向嗎?只有透過你的引導,魚人島才能接受海軍的善意。”
“這......”
乙姬怔住了,眼底閃過掙扎,她確實能感受到西爾維婭的真誠,但海軍的手段太血腥了。
這樣難道不會加劇仇恨嗎?
片刻後,她輕聲說:“我、我需要確認一下。”
“這正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
西爾維婭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報紙,“請看,這是我們海軍這幾天的成果,王妃你也可以親自去看看,我相信你會理解海軍的。”
“海軍是真心希望,魚人島能得到和平,和我們人類和平共處。”
乙姬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你是不是理解我的主張?”
西爾維婭點頭:“我理解,並且我認為你的理想值得每個人尊重,當然,海軍也願意成為你的助力。”
“我也一直認為,魚人、人魚和人類除了長得不太一樣,也沒甚麼不同。”
這個是實打實的實話,魚人除了醜了點,也沒甚麼不一樣,流的血也是紅的,又不是藍的。
最後的話打動了乙姬,她鼻子一抽,迅速流下了眼淚:“我、我真是太高興了,這證明我的堅持沒有錯,人類和我們之間,終究是能夠互相理解的!”
她努力了這麼久,周圍的人雖然不反對,可她能感覺到他們的不贊同,如今有人理解她,還是人類,真的太感動了。
她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啊,怎麼突然就哭了。
西爾維婭能怎麼辦,只能繼續微笑,並悄悄放空了自己的思緒。
畢竟這位王妃的能力實在是太bug了。
“我想試一下。”
乙姬誠懇地問道,“只是,需要我具體做些甚麼呢?”
“你只需要和他們說說話就好了,我相信,這件事只有乙姬王妃你能夠做到。”
成功說服乙姬王妃後,她一秒都沒耽擱,帶著護衛,就衝上了魚人島的街頭。
不過,乙姬沒有第一時間做事,反而先在魚人島街上溜達了一圈。
哎?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無處不在的海賊真的少了很多,海軍真的幫助了魚人島。
乙姬深吸一口氣,站到了廣場上,吸引了很多魚人島居民的視線: “大家都聽我說!一直以來,海賊傷害我們、綁架我們親友,我們卻無能為力,可是現在海軍來幫我們了!”
“四天的時間,海軍已經擊殺和抓了近百名海賊!救回了六十九位我們的家人和朋友!”
“大家能夠感受到吧,這幾天,是不是可以放心出門,放心玩耍,而不是突然被抓走嗎?”
說著,她嘩啦一聲把新鮮出爐的報紙展開,手指點著頭版上的兩張照片:“你們看看,這就是海軍的將領,就是他們保護了魚人島!”
另一邊的西爾維婭盯著報紙上的自己,腳趾摳地,這上面寫的都是甚麼啊?!
“英姿颯爽”、“扞衛安寧”、“捨己為人”......一個個詞看得她頭皮發麻。
她明明只是順手砍了幾個海賊啊,怎麼感覺下一秒就要捨生取義了?
登薩卡斯基的照片是天經地義,他是中將,是門面。
可為甚麼還要登她的?!鬼蜘蛛不行嗎?存在感這麼低嗎?
她扭頭,幽幽地看著旁邊正在擦刀的鬼蜘蛛,看得他一頓,惡狠狠地瞪了回來,看甚麼看!
好凶,一看就不像好人!
海軍的將領好像都長得挺抽象的。
西爾維婭沉默地看了他兩秒,恍然大悟,把頭轉了回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哎,罷了......這年頭,果然長得好看,也是一種負擔。”
鬼蜘蛛莫名奇妙,這傢伙神神叨叨幹甚麼呢~
接下來的幾天,海軍不再僅僅追捕海賊,而是與海王軍組成了數支混合巡邏隊。
從搶劫殺人,到鬥毆、小偷小摸的街頭糾紛,這支聯合隊伍幾乎無所不管。
海軍士兵往往會迅速控制住場面,將鬧事者一一拿下。
而海王軍則會將人犯押走,然後帶著犯人遊街宣傳。
這個“順手宣傳”的主意,出自西爾維婭隨口的一句嘀咕:“活都幹了,名頭總不能白白讓給別人吧?得讓他們知道是誰在幹活。”
效果立竿見影。
隨著一批批鬧事者被推出來“遊街示眾”,魚人島居民很快就發現:治安變好了,而海軍,似乎也不再是傳說中那群令人害怕的人類軍隊。
他們,原來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這些天,海軍在魚人島總算不那麼被排斥了,有些魚人瞧見後,還會主動打個招呼,甚至有些魚人會幫助海軍抓捕犯人。
薩卡斯基認為時機已經成熟,魚人島對海軍的排斥大大削減,並且約定的半個月已經過去一半,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再耽擱,天龍人反應過來,那幫......鬧起來,就麻煩了。
於是,他帶著鬼蜘蛛主動前往了龍宮城,見到了尼普頓。
尼普頓正在喝酒,見他們進來,倒是很愉快地放下了酒杯:“薩卡斯基中將,突然前來,是有甚麼事嗎?”
最近,島內安寧了,他也有心情喝點小酒了。
薩卡斯基坐下後,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尼普頓王,這段日子海軍做了甚麼,你應該都看見了。”
“在海軍的努力下,魚人島上的治安好了不少,海賊也消停了,但你我都清楚,這不過是暫時安穩。”
“只要我們撤走,用不了幾天,魚人島就會變回老樣子。”
“所以我有個提議。”
“哦,薩卡斯基中將請講。”尼普頓放下酒杯,感興趣的問道。
“讓海軍在這裡設一個駐點,從此以後,清剿海賊、維持秩序,海軍都能第一時間出手,魚人島的安寧,才算真正有了保障,還有之前,波魯薩利諾提過的招收魚人海軍,我想也是時候開始了。”
“魚人成為海軍,海軍就是自己人,魚人島也會受到海軍庇護,是雙贏的局面。”
“聽起來倒是不錯,可是駐......駐點?”
尼普頓抬手抓了抓橘色的頭髮,眼神飄向上方,像是努力在回憶甚麼,“這話聽著怪耳熟的,哎!等等!我好像......確實聽過這個提議!”
他忽然回過神來,表情變得侷促地望向薩卡斯基:
“那個,紐蓋特......啊不是,是白鬍子,他之前好像也跟我提過類似的事......”
完蛋了,這一弄,魚人島不就夾在海軍和紐蓋特之中了。
選誰都不太對啊。
這話一出,整座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薩卡斯基的心驟然沉了下去,最不願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原本打算是趁著沒有結盟,準備搶先一步促成此事,卻萬萬沒料到,白鬍子竟早已說過此事。
這下,事情更棘手了。
而另一邊的西爾維婭也遇見了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