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賭場出來後,天色已接近黃昏。
香波群島的不法地帶,一到夜裡便會變得更加混亂。
西爾維婭最討厭這種麻煩又混亂的地方,只想趕緊回軍艦,倒頭就睡。
誰知波魯薩利諾忽然開口了:
“耶~副官小姐~這麼早回去多沒有意思~難得有空~~”
他摸出一張花花綠綠的宣傳單,手指點了點:“喏,聽說33號區域,那家劇院今晚有歌舞表演捏~請的可是很有名氣的明星喲~”
這個年紀的小姐,應該會喜歡吧。
部下嘛,該壓榨的時候,不能手軟,但該給甜頭的時候,還是要給一點的呢~
“我沒錢。”
“哎呀呀,這樣啊~~看在你輸得那麼幹淨的份上,”
波魯薩利諾戲謔地拖長了聲音,“我請客喲~~”
西爾維婭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這傢伙,轉性了,突然大發善心請客看錶演?
不過,免費的,不去白不去,看個熱鬧也好。
兩人愉快地達成一致,看著時間還早,就不著急了,準備走過去。
波魯薩利諾邁開長腿,朝著33號區域溜達過去,西爾維婭拖著步子跟在身後。
兩人剛走到不法地帶邊緣,腳步同時一頓,像是感知到了甚麼動靜,不遠處的暗巷裡,傳來壓抑的嗚咽和幾聲低低的叫罵聲。
“晦氣!”
西爾維婭那張本就臭著的臉更黑了,甚至沒看波魯薩利諾一眼,率先衝了出去,不遠處的暗巷裡,立刻傳來幾聲變了調的慘叫。
“唔~”
波魯薩利諾這才慢悠悠晃過去,只見西爾維婭腳下,癱著兩個鼻青臉腫、哼哼唧唧的混混。
而她身後,正躲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少女,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中將,是人販子。”
西爾維婭心情糟透了,忙活一天累得要死,還輸得精光,想去看個表演鬆快鬆快,結果又撞上她最討厭的人販子。
真是諸事不順!
攢了一整天的火氣冒了上來,殺氣狂飆,狠狠壓向地上那兩個混蛋。
那兩人瞬間抖得像被電擊一樣,差點當場尿了褲子。
波魯薩利諾俯下身,湊近了點,看著西爾維婭金色眼睛裡燃燒的怒火:“耶~那副官小姐準備怎麼做呢?”
“當然要這樣做!”
根據毆打混混得到的供詞,他們很快找到了不法地帶一棟不起眼的小別墅。
沒等波魯薩利諾開口,憋了一肚子火的西爾維婭已經一腳踹開了那扇大門。
“甚麼人?!”
“哈!打你的人!!”
“媽的,找死的來了,上!一起上!!”
一時間,刀光劍影,一群人撲了上來,但不到一分鐘,撲上來的人就以更快的速度慘叫著倒飛回去,噼裡啪啦砸在牆壁、傢俱上。
大廳中一片狼藉。
西爾維婭徑直走到那個頭目面前,那傢伙滿臉是血,還想掙扎著爬起來。
她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他胸口,“咔嚓”一聲輕響,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至於其他的嘍囉,下場也沒好到哪裡去,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模樣悽慘。
十幾個被救出來的人和之前那個少女混在一起,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一聲。
甚麼力也沒出的波魯薩利諾在副官小姐憤憤的眼神下,難得識趣地晃出去,給香波地駐守的海軍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來收拾殘局。
西爾維婭懶得管他,她走到別墅門口,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階,一屁股坐了下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波魯薩利諾打完電話回來,也挨著她坐了下來。
夜晚的涼風拂過,讓西爾維婭煩躁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沉默了一會後,波魯薩利諾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然開口:“副官小姐,像你這樣的怕麻煩的性子,居然會管這樣的閒事呢,你不覺著麻煩嗎~”
西爾維婭一愣,無語地瞪了他一眼,她在他眼裡到底是甚麼形象啊,雖然是有點懶散、怕麻煩了點......
呃......
她沒好氣地頂了回去:“很簡單啊,我就是看到了啊,總不能不管吧。”
“就這樣?”波魯薩利諾挑眉,似乎對這個簡單的答案感到意外。
“甚麼叫就這樣,”西爾維婭被他這態度弄得有點炸毛,“看見了,又有能力,那就順手收拾了唄,哪來那麼多原因。”
“唔~~”
波魯薩利諾眨眨眼,有點好奇,“這樣說的話,副官小姐~你的正義是甚麼呢?難道是熱血、守護弱小的那種正義嗎?好可怕呢~”
她的正義?
這問題砸得她有點懵,她沒想過哎,是不是每個海軍都得被問啊,這是啥傳統嗎?
想想那些徹底的正義,絕對的正義......
西爾維婭皺著眉頭,難得認真地琢磨了一下,最後得出結論:“我的正義啊,嗯......大概是有限的正義吧。”
“有限的正義?”
波魯薩利諾低聲重複了一遍,難得收起了散漫,“不太明白呢~我以為......看到今天這些,你會覺得這地方爛透了,忍不住想......徹底清理一下呢~””
這傢伙又在試探甚麼。
她難道表現得很熱血、無腦嗎?
西爾維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那雙下垂眼裡平時不是戲謔就是玩味,此刻倒是難得地透出點認真來。
她別過頭,看向遠處,難得說了一點心裡話:“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這麼問,但告訴你也沒甚麼,不會的。”
“這種事,哪裡都有,就像香波地,根爛了,清理有甚麼用呢,我呢,力量有限,看見了,能管就管一管,不能,也沒辦法,畢竟......”
“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普通人?”
波魯薩利諾有點想笑,但又笑不出來,“大劍豪,又怎麼算普通人呢~”
“你這話就不對了,”西爾維婭翻了個白眼,“都是一個鼻子一張嘴,怎麼不算了,大劍豪?我也只不過比別的人幸運一點罷了。”
這話說完,石階上安靜了下來,波魯薩利諾沒再說話,只是仰頭看著香波地的夜空。
根爛了嗎,真是......出乎意料的敏銳啊。
他嘴角上揚,心中有一種重新發現寶藏的新奇愉悅感。
哎呀呀~感覺......重新認識了一下副官小姐呢。
這種想法,還真是......有趣呢~
啊,感覺有點開心捏~
夜色漸濃,波魯薩利諾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輕輕敲打。
“唔~效率還不錯嘛。”
他像是感知到了甚麼,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副官小姐~善後的來了喲~”
片刻後,一名海軍軍官率隊小跑了過來,跟波魯薩利諾恭敬地打了聲招呼後,就帶著人去收尾了。
看著那些人被海軍帶離,西爾維婭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耶~困了?”
波魯薩利諾晃晃手中的宣傳單,有點可惜,“副官小姐,還去嗎?”
“去,怎麼不去。”
西爾維婭斬釘截鐵,眼神銳利起來。
別的或許就算了,但這是薅這混蛋上司的羊毛,拼了命也得去。
到了劇院,歌舞表演早已經開場了。
可憑藉著鈔能力,波魯薩利諾大手一揮,兩張貴賓席位的票就順利到手,侍者立刻恭敬地將他們迎了進去。
西爾維婭跟在他身後,心中酸溜溜的,忍不住腹誹,嘖,贏了那麼多,就是不一樣哈。
可惡,好嫉妒啊!
臺上的歌舞很好看,可西爾維婭看著看著,眼皮卻漸漸沉重起來。
起初只是小幅度地點著頭,沒過一會兒,她腦袋一歪,徹底陷進了椅子裡。
波魯薩利諾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無聲地勾起嘴角。
他抬手喚來侍者,低聲交代了一句,很快,一條柔軟的薄毯便輕輕地蓋在了西爾維婭身上。
蓋好之後,他收回手時,手指不慎碰到了她的頭髮,不由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睡顏上。
劇院流轉的光影,讓西爾維婭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長長的陰影,臉上也透著一絲平日裡少見的柔和。
幾秒後,波魯薩利諾才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舞臺。
劇院內,光影流轉,歌聲優美,一派浮華的景象。
而副官小姐裹著薄毯,正安靜地睡在他身側,波魯薩利諾的目光落在舞臺上,只是那上翹的唇角,顯露出了此時不錯的心情。
跳的真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