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紀委。
這三個字，如同一座無形的泰山，瞬間壓在了“臨湖壹號”莊園的上空。
方猴子和徐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們再是頑主，再是精英，也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這，已經不是商業和政治的範疇了。
這是……“天威”。
“我操……”
方猴子只覺得雙腿一軟，“趙……趙立春這個老王八蛋！他……他這是要跟咱們……同歸於盡啊？！”
把黑料捅到中紀委？！
這已經不是敲打了，這是死手！
這是要一杆子，把蘇雲橋、蘇明哲，乃至整個蘇家在漢東的佈局，全部掀翻！
“橋……橋哥……”
徐麟也慌了，他的聲音都在抖，“這……這怎麼辦？這已經超出我們的掌控範圍了！這……這是在跟規矩作對啊！”
“別慌。”
蘇雲橋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也沒想到，趙立春這條老狗，敢這麼瘋！
“援朝哥，”他對著電話，沉聲問道，“人……已經送到了？”
“送到了。”
電話那頭，李援朝的聲音，卻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調，甚至……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今天一大早，十幾個人，舉著血書，跪在中紀委門口的石獅子那兒。哭得那叫一個慘啊。”
“甚麼‘漢東省委書記縱容崑崙集團，充當黑社會保護傘’……”
“甚麼‘崑崙集團蘇雲橋，涉黑涉暴，草菅人命’……”
“嘖嘖，”李援朝砸了砸嘴，“那狀紙，寫得……文采飛揚啊。我看了都想給你小子一巴掌。”
“……”
蘇雲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趙立春！
你好狠！
你這是要……置我於死地！
“那……那現在呢？！”
方猴子急得快哭了，“哥！中紀委……受理了？！”
“受理？”
李援朝在那頭，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
他，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大笑。
“蘇雲橋啊蘇雲橋！你小子……你他媽……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啊？”
蘇雲橋、方猴子、徐麟，三人，同時懵逼。
“援朝哥，您……您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
李援朝的笑聲，好不容易才停下。
“意思是，你小子，下次惹事之前，能不能……先跟你家老爺子，通個氣兒？！”
“我……我爺爺？”蘇雲橋一愣。
“對！”
李援朝的語氣，充滿了敬畏，和一絲……哭笑不得。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爺爺蘇振國蘇老，這幾天……在幹嘛？”
“我……我不知道啊。”
“他老人家，在釣魚臺國賓館，宴請中紀委的那幾位老夥計！”
“甚麼？！”
“你以為，趙立春是老狐狸？你爺爺……是你媽狐狸精的祖宗！”
李援朝罵道，“趙立春那點小動作，剛從漢東動身，你爺爺的警衛局，就把那十幾號人的名單，送到了蘇老的茶桌上！”
“……”
蘇雲橋，徹底，石化了。
他……他爺爺，早就知道了？！
“你爺爺，壓根就沒出面。”
李援朝的語氣，充滿了“解氣”的快感。
“他老人家，只是在飯局上，跟中紀委的那位‘張老’（張書記），隨口提了一句。”
“他說：”
李援朝，開始模仿蘇振國那雲淡風輕的語氣：
“老張啊，聽說，漢東的趙立春，最近……很活躍啊。”
“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雲橋，也在漢東。”
“年輕人，不懂規矩，瞎折騰。又是搞K1，又是搞微信，還……幫著明哲，把漢東的GDP，往上拉了拉。”
“可，這漢東的水，好像……不太清啊。”
“我聽說，趙立春的兒子，叫趙瑞龍？在京海，搞了個‘不夜城’？還養了一幫……黑社會？”
“……”
“……”
蘇雲橋，聽著李援朝的轉述，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溼了。
他，終於明白了。
甚麼叫“定海神針”。
甚麼叫“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他爺爺，這哪是告狀？
這他媽是“遞刀子”啊！
趙立春，以為他遞的是蘇雲橋的“黑料”。
可蘇振國，反手，就遞了你趙立春兒子的……“死罪”！！
“然後呢？！”方猴子激動地追問。
“然後？”
李援朝笑道，“然後，中紀委的張老，當場就拍了桌子。”
“張老說：‘蘇老！您放心！漢東這股歪風邪氣，必須剎！’”
“甚麼蘇雲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蘇書記，是中央派去的好同志！”
“我只知道，崑崙集團，是‘科教興省’的標杆！”
“至於那個……趙瑞龍？那個‘不夜城’？”
“張老說：‘我，馬上，親自派‘督導組’，下去查！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所以。”
李援朝的語氣，變得無比同情：
“當中紀委的‘欽差大臣’（督導組），在今天早上八點，空降漢東，直接走進趙立春的辦公室時……”
“你猜，趙立春派去京城‘喊冤’的那十幾號人……”
“……還有用嗎？”
“哈哈哈哈哈哈！”
……
“臨湖壹號”莊園。
蘇雲橋、方猴子、徐麟，三人，面面相覷。
半晌。
“噗——”
方猴子，第一個，笑得癱在了地上。
“我操……我操……哈哈哈哈！趙立春……趙立春這老小子……他這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墳啊！！”
“他，他以為他是去‘告御狀’，結果……是去‘自首’的啊！！”
徐麟，也忍不住，笑得扶住了眼鏡。
“釜底抽薪……不，這叫請君入甕。”
“爺爺……這……”
蘇雲橋，也哭笑不得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甚麼叫“天塌下來，有人頂著”。
他以為，他蘇雲橋，是在漢東佈局。
搞了半天，他爺爺蘇振國，在京城，在“第五層”，早就把“天”，都給他鋪平了！
“小子。”
李援朝在那頭，也笑夠了。
“你爺爺，託我，給你帶了件‘禮物’。”
“禮物？”
“對。”李援朝的語氣，又變得神秘起來。
“你爺爺說，你那‘崑崙影業’，不是剛起步嗎？”
“你那‘崑崙K1’，不是要在北美，跟蘋果乾架嗎？”
“你缺個……‘國際範兒’的‘門面’。”
“他老人家，前兩天，去港島，見了見‘老朋友’。”
“他，幫你，簽了個人。”
“……簽了個人？！”
蘇雲橋一愣，“誰啊？爺爺……還管起我籤藝人的事了？”
“呵呵。”
李援朝，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個人，姓‘程’。”
“單名一個，‘龍’字。”
“……”
“……”
“砰！”
蘇雲橋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