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數字港那場“政商魚水情”的年度大戲,落幕了。
蘇雲橋,這位年輕的影帝,兵不血刃,一分錢沒花,就用一場“陽謀”,換來了漢東省二號人物趙立春省長,當著全省媒體的金口玉言。
——崑崙集團的低價補貼,永久有效!
這等於,趙立春親手,給崑崙集團的“生態護城河”,澆築了最厚的一層混凝土。
訊息傳出,漢東省的民怨,瞬間,從火山爆發變成了跪地感恩。
“我靠!我錯怪蘇總了!蘇總才是真菩薩啊!”
“媽的!是哪個王八蛋造謠說要漲價的?!”
“趙省長威武!蘇總仗義!漢東有你們,是我們的福氣!”
K1的銷量,在闢謠後的第二天,迎來了報復性的暴漲。
“微信”的日活,也因為這場全民討論,再次衝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蘇雲橋,大獲全勝。
……
漢東省政府大院,省長辦公室。
那份印著趙立春和蘇雲橋親切握手的《漢東日報》,被重重地拍在了紅木桌上。
“欺人太甚!!”
趙立春的胸口劇烈起伏,那張欣慰的臉,此刻早已扭曲。
“他……他把我趙立春,當成了甚麼?!”
“當成了他崑崙集團的……免費代言人?!”
“省長,息怒。”
李達康站在一旁,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們……都小看他了。”
李達康苦笑道,“他根本不是在跟我們鬥氣,他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逼宮來的。他要的,就是您今天這句‘永久不漲價’的背書。”
“這個蘇雲橋……”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他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佈局。他把我們每一個人,包括您和蘇書記,都算計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
“棋子?!”
趙立春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的狠厲。
“我趙立春在漢東三十年,還輪不到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來擺佈我!”
“他以為,他贏了嗎?”
趙立春冷笑一聲,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他,這隻老狐狸,在經歷了最初的暴怒和羞辱之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省長,您的意思是?”李達康心中一凜。
“達康,”趙立春的十指,交叉在了一起,“蘇雲橋這一招,是陽謀,是借勢。”
“他借的是甚麼勢?”
“民意。”李達康立刻回答。
“沒錯。”趙立春點頭,“他把自己,和全省幾十萬的大學生,綁在了一起。”
“我們,動不了他。”
“但是,”趙立春的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寒光,“民意,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蘇雲橋,現在是漢東的‘聖人’,是‘活菩薩’。”
“那你說,”趙立春的語氣,變得幽幽的,“如果這個‘活菩薩’,他……不乾淨呢?”
李達康猛地抬頭!
“省長,您是說……京海市?”
“對。”
趙立春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蘇雲橋在京海,是怎麼幹掉高啟強的?你我心知肚明。”
“那晚,‘京海不夜城’,近百人被打斷了手腳。孟德海,是怎麼封鎖的訊息?是蘇明哲,親自下令,壓下去的!”
“蘇雲橋,他那一手黑吃黑,玩得漂亮。”
“但是,”趙立春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那晚,真的……所有人都閉嘴了嗎?”
李達康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省長!您的意思是……高啟強?!”
“不。”趙立春搖了搖頭,“高啟強已經是個死人了,翻不起浪。”
“但是……高啟強的手下,那些被打殘的、被關進局子的……唐小龍、唐小虎……”
“還有,”趙立春的目光,變得如同毒蛇一般,“那個被蘇雲橋當眾擼掉的派出所所長,周建。”
“這些人,他們現在,可都是……家破人亡,傾家蕩產啊。”
“他們對蘇雲橋的恨,對孟德海的恨……”
“……怕是比臨湖的湖水,還要深吧?”
李達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趙立春,要反擊了!
蘇雲橋的陽謀,無懈可擊。
但趙立春,要用“陰謀”!
用蘇雲橋在京海市,留下的那個……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汙點”!
“省長……高明!”
李達康由衷地讚歎。
“蘇雲橋,現在是聖人。聖人,是不能有汙點的。”
“我們,只需要,把京海的蓋子,‘不經意’地,掀開一條縫。”
“我們只需要,讓那些‘受害者’,去京城,去中央……‘喊喊冤’。”
李達K康的眼神,也變得狠厲起來。
“蘇明哲,不是要‘科教興省’嗎?不是要‘數字漢東’嗎?”
“我倒要看看,當他的‘寶貝化身’,那個‘標杆企業家’蘇雲橋,被爆出是‘京海市最大的黑社會頭子’時……”
“他蘇明哲這個省委書記,還怎麼當得下去!”
“哈哈哈哈……”
趙立春,終於,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達康,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做得……乾淨點。”
“不要讓我們的人出面。我們要的,是民意的反噬!”
“是!”
李達康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趙立春看著窗外,那崑崙數字港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小狐狸……”
“姜,還是老的辣啊。”
……
“臨湖壹號”莊園。
蘇雲橋正躺在沙灘椅上,享受著方猴子和徐麟的“彩虹屁”。
“橋哥,您是沒看到趙立春那張臉!哈哈!都綠了!跟快樂冰島的抹茶一個色兒!”
“橋哥,經此一役,趙立春在漢東省的威信,一落千丈。蘇書記……您父親,現在是真正的一言九鼎了。”
蘇雲橋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剛想說點甚麼。
“嗡——嗡——”
他口袋裡那部最私密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他許久未見的,京城號碼。
蘇雲橋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示意方猴子和徐麟安靜,接起了電話。
“喂。”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卻又帶著一絲痞氣的笑罵聲。
“在漢東,把省長都當猴耍?!”
“你他媽……是不是忘了,誰是你大哥了?!”
聽到這個聲音,蘇雲橋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瞬間,融化了。
他“噌”地一下從躺椅上坐了起來,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燦爛的笑容。
“我操!援朝哥?!”
蘇雲橋激動地喊道。
“您……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來電者,赫然是京城頑主圈的“老炮兒”,那個連蘇雲橋都要敬三分的“老大哥”——李援朝!
“我他媽再不給你打電話,你小子是不是就要上天了?!”
李援朝在那頭笑罵道,“行啊你,蘇雲橋,不聲不響,在漢東搞出這麼大動靜。K1、微信……連我閨女,天天都在那‘搖一搖’,吵著要K1!”
“嘿嘿,”蘇雲橋撓了撓頭,難得地露出了晚輩的憨笑,“援朝哥,您要K1,您吱聲啊!我給您空運一飛機過去!”
“滾蛋!誰稀罕你那破玩意兒!”
李援朝笑罵了一句,隨即,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
“小子,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不是來跟你敘舊的。”
“是來……給你提個醒。”
蘇雲橋的表情,也瞬間凝重。
“哥,您說。”
“你,在漢東,是不是把趙立春,得罪得太狠了?”
蘇雲橋心中一凜。
李援朝的訊息,太靈通了!
“也……還行吧。”
“還行?”李援朝在那頭冷笑一聲,“你小子,把人家當猴耍,還叫還行?”
“我告訴你,那老B登,不是甚麼好鳥。”
“他,已經派人,來京城了。”
“甚麼?!”蘇雲橋猛地站起!
“他派了李達康,來京城,‘告御狀’了?”
“不。”
李援朝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他要是來‘告御狀’,我他媽還懶得理你。”
“他,派人,來京城……送了一份‘大禮’。”
“大禮?”
“對。”李援朝在那頭,似乎點上了一根菸。
“他,把他那個寶貝兒子,趙瑞龍。”
“還有,那個在京海,被你廢了的派出所所長,周建。”
“以及,十幾個,自稱是京海不夜城受害者的‘家屬’……”
“……一起,送到了京城。”
“送到了……”
李援朝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中紀委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