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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第41章 悲痛的餘波在無聲地擴散蔓延

2026-03-15 作者:烏有修行者

“吱呀——”一聲刺耳的門軸轉動聲,如同劃破宇宙的利刃,猛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急救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一道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主刀醫生,一位經驗豐富的華裔外科專家,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張寫滿了疲憊與歉意的臉。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幾縷髮絲貼在太陽穴上,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他一步步走了過來,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彷彿腳下踩著萬鈞巨石。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林素鳶,只是微微躬身,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帶著無法掩飾的沉重與悲傷。

“林老夫人……”醫生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著所有的勇氣,又或者,是在為即將說出口的話尋找最合適的措辭,但最終,只剩下最殘酷的直白,“我們……我們盡力了。林思瑛女士和羅榮明先生……因為傷勢過重,臟器大面積衰竭,搶救無效……宣告不治。”

“轟——”林素鳶只覺得腦中一聲炸響。儘管在接到噩耗的那一刻,她已在心底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這句死亡判決書被醫生親口宣讀時,那股突如其來的、剜心蝕骨的劇痛,依然讓她眼前一黑,整個身體在沙發上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

她的臉上依然沒有過多的表情,可那雙緊握著翡翠手鐲的手卻猛地收緊,青筋暴起。她閉上眼,任由那股巨大的悲慟如同海嘯般沖刷著她的五臟六腑,將她淹沒。長春丹能留住她的容顏,能延長她的生命,卻留不住她的至親,更無法撫平她此刻千刀萬剮般的心痛。她的女兒,她的思瑛,就這樣……走了。

夏緣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雖然自己與這具身體的父母相處時間短暫而充滿隔閡,但當“宣告不治”這四個字鑽入耳膜時,她還是感到一陣錐心的寒意。這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既有對死亡的本能震驚,也有對這份剛剛建立起來、卻又戛然而止的血緣關係的無力與悲涼。原身的親生父母……就這麼消失了。這種猝不及防的失去,讓她感到一絲陌生又強烈的痛楚,胸口彷彿被甚麼堵住,沉甸甸的。

楊少言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他低頭垂目,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哀傷。整個等候區,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悲痛的餘波在無聲地擴散、蔓延……

林思瑛和羅榮明的遺體被送去停屍房整理遺容,然後運回莊園準備舉行葬禮。留下總管家張伯善後,老夫人率家人先行返回林氏莊園,夏緣則前往警局查問車禍調查情況。

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不是那種詩意的淅瀝,而是帶著油汙、煙塵和深秋刺骨寒意的鞭笞。林肯轎車剛駛到警局門口,夏緣就見一個亞洲人面孔的男子從警局出來,登上一輛灰色麵包車,車身上印著“聖朱利安清潔公司”的字樣。

在警局,負責這起車禍案的警長聳聳肩說道:“車禍引發賓士車油箱爆炸,火勢太猛,燒燬了一切痕跡,無法判斷車輛是否被動過手腳。”

夏緣不死心地問道:“剎車痕跡呢?”

警長看在唐人街林氏家族的面子上,耐心回答道:“報告上寫得很清楚,雨天路滑,剎車失靈,卡車司機也已經自首了。是個醉鬼,剛失業。”他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

這個微小的動作,沒逃過夏緣的眼睛。她瞟了一眼窗外,發現那輛灰色麵包車還停在原地。

“剎車失靈。”夏緣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那輛賓士車剛做過保養,林思瑛這種地位的人,惜命得很,車隊每天早晨出發前都要經過三道檢查。

警長道:“這只是一場該死的意外,請節哀,回去吧。”

夏緣沒有繼續追問,那樣除了打草驚蛇,沒有任何用處。

“好。”夏緣點點頭,對身邊的蒼鷹說:“走,回家。”

天空仍然被一層灰雲籠罩著,雨滴輕輕敲打著枯黃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林肯轎車如同一頭沉默的深海巨獸,無聲地滑過雨幕,緩緩停在戒備森嚴的林家莊園雕花鐵門前。

車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溼冷的空氣裹挾著震耳欲聾的哭嚎,如利錐般狠狠刺入夏緣的耳膜。

莊園主宅的大廳已經被佈置成了肅穆的靈堂。厚重的黑色帷幔從天花板垂落,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紙錢和鮮花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氣味。

林思瑛和羅榮明遺體還沒有運回來,靈堂正中央只是掛著黑白遺照。兩位遇難者照片上,夫妻倆並肩笑著,笑容溫和而慈祥。但在明明滅滅的燭火映照下,那凝固的笑容卻有著說不出的詭異,彷彿一出荒誕劇的序幕。

靈堂前,跪著一個身穿厚重孝服的年輕女人,正是那個鳩佔鵲巢二十餘年、在上次“歸家宴”中託病未曾露面的假千金——林璐瑤。

她將頭抵在冰涼的漢白玉地板上,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那沉悶的“砰、砰”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讓人心頭髮麻。她的額頭早已是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紅腫。

“爸!媽!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就丟下我一個人啊!”林璐瑤的哭聲嘶啞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中撕扯出來,“你們帶我一起走吧!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她的表演極具感染力,身體因為過度悲慟而劇烈顫抖,幾度哭到暈厥,全靠旁邊兩個傭人死死攙扶著,才沒有癱倒在地。

前來弔唁的賓客們見此情景,無不動容,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孩子,真是至純至孝啊。雖然不是親生的,可這份感情,是裝不出來的。”

“是啊,畢竟是含辛茹苦養了二十多年,情分早就勝過血緣了。反倒是那個剛從國內回來的……”

“噓,小聲點,別亂說!”

議論聲中,夏緣站在大廳門口,像一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她沒有打傘,夜雨浸溼了她的風衣,冰冷的雨水順著烏黑的髮梢滴落,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孤獨的水漬。她與眼前這幕“母慈女孝”的悲情大戲,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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