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唐曜瑞徑直找到了自己的好友,也是這次派對的組織者劉偉,將剛才聽到的一切和盤托出。劉偉聽完,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立刻從自己的記事本上,找到了夏緣留下的酒店聯絡方式,交給了唐曜瑞。
夏緣下榻在曼哈頓中城的一家五星級豪華酒店。總統套房裡,她剛剛沐浴完畢,正穿著一身舒適的絲質睡袍,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研究著一份最新的電子技術專利文獻。
就在這時,房間的電話驟然響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您好,請問是夏緣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拘謹、但吐字清晰的男聲。
“我是,請問你是?”夏緣合上電腦,微微皺了皺眉,這個聲音很陌生。
“我叫唐曜瑞,是一名留學生。我們今天在公寓見過。”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起來,“夏女士,請恕我冒昧,您現在有巨大的危險!石陌城,就是您今晚見到的那個男人,他……他瘋了!他和當地的黑幫勾結,策劃要綁架您,勒索贖金!”
夏緣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一緊,心中一沉。她預想過石陌城可能會來糾纏,卻沒想到,這個男人的心腸竟已歹毒、瘋狂到了如此地步。但多年的商海浮沉,早已讓她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強大定力。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你怎麼知道?”她冷靜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今晚在公寓後巷,無意中聽到了他給一個叫‘黑蛇’的黑幫頭目打電話的全部內容!”唐曜瑞生怕她不信,連忙將自己聽到的細節和盤托出,“他約了對方明天晚上八點,在布魯克林區東河邊的十三號碼頭交易!夏女士,您千萬要小心!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夏緣沉默了片刻。她能從唐曜瑞急切的語氣和清晰的敘述中,判斷出他所言非虛。她想起來了,今天在公寓的角落裡,確實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與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沒想到,向自己伸出援手的,竟是這樣一個看似毫不起眼的“技術宅”。
“謝謝你,唐先生。”夏緣的聲音緩和了下來,帶著真誠的感激,“你提供的資訊非常重要,救了我一命。你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也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
結束通話電話後,夏緣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憑藉著在股災中與幾家頂級投行建立的深厚關係,她很快便聯絡上了紐約市警察局專司重案的副局長。她將石陌城的綁架計劃言簡意賅地說明,並表示自己願意以身為餌,配合警方設下圈套,將這群膽大包天的亡命之徒一網打盡。
對於這樣一位在華爾街聲名鵲起、能為警局帶來鉅額捐贈的“大人物”的報案,紐約警方給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視。副局長親自坐鎮,連夜制定了周密詳盡的抓捕計劃。
應夏緣的邀請,唐曜瑞也被專車接到了酒店,向負責行動的警長提供了更詳細的線索,包括石陌城的外貌特徵、通話時的語氣,甚至是他基於長期觀察,對石陌城性格弱點的精準分析。
“他這個人,極度自負又極度自卑,內心早已扭曲。”唐曜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平靜地分析道,“他堅信自己是懷才不遇的天才,所有的失敗都是別人的錯。所以,他鋌而走險,不是單純為了錢,更是為了一種病態的、證明自己的儀式感。我推斷,明天晚上,他大機率會親自到場,他想親眼看到您在他面前恐懼、求饒的樣子,想親手拿到那筆能讓他‘翻身’的贖金。”
夏緣點了點頭,看向唐曜瑞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不僅擁有頂尖的技術頭腦,更有著洞察人心的縝密和冷靜。
第二天上午,夏緣接到了石陌城用公用電話打來的勒索電話。他的聲音經過了刻意的偽裝,顯得沙啞而兇狠,聲稱自己手上有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的“隱私資料”,要求她準備兩百萬美金現金,晚上八點獨自一人到布魯克林的十三號碼頭交換。
夏緣將計就計,在電話裡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慌與恐懼,最終“被迫”答應了對方所有的要求。
夜幕降臨。布魯克林區的廢棄碼頭,一片死寂。冰冷的海水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長滿苔蘚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夾雜著鹹溼水汽的海風,呼嘯著穿過空曠的碼頭和鏽跡斑斑的起重機架,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讓人不寒而慄。
石陌城帶著五個膀大腰圓的黑幫分子,像幾隻陰溝裡的老鼠,躲在一堆廢棄的集裝箱後面。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風衣,雙手死死地插在口袋裡,掌心全是冷汗。他的心臟因為緊張和興奮而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只要拿到贖金,他就能徹底告別過去那種屈辱的生活,他要買豪車,住豪宅,要讓所有人都仰視他!
“那娘們來了嗎?”一個滿臉橫肉的黑幫分子不耐煩地問道。
“快了,時間差不多了。”石陌城看了看手腕上那塊廉價的電子手錶,強作鎮定地說,“她不敢耍花樣,她會一個人帶著現金過來。”
話音剛落,一束刺眼的車燈劃破了遠處的黑暗。一輛黑色的林肯轎車緩緩駛入碼頭,最終在空曠的中央地帶停了下來。車門開啟,夏緣獨自一人走了下來,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
“石陌城,我來了。”夏緣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清冷、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石陌城的眼睛瞬間亮了,貪婪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燒。他揮了揮手,立刻帶著人從集裝箱後面衝了出來,幾把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夏緣。“把箱子放下!然後退後!”
夏緣依言照做,將行李箱放在地上,緩緩後退了幾步。“錢都在這裡,兩百萬,一分不少。資料給我,錢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