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鼎冠漫不經心地問:“聽說,她的工廠最近在招募新的一批工人?”
林璐瑤咬牙切齒地回道:“是,生意太好,她在擴產。”
“擴產好啊。擴產就容易亂,亂就容易出錯。”曾鼎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推過去,“這個人,是個很有意思的‘職業經理人’。或許你能用得上。”
林璐瑤低頭看去。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傳呼機號碼。沒有頭銜。她問道:“這人是幹甚麼的?”
“專門幫人解決‘不聽話’的機器,或者……人。”曾鼎冠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談論天氣。
林璐瑤感覺指尖發麻。這又是“拙劣的手段”嗎?不。這次不一樣。這次她手裡有王炸產品,這些只是為了加速夏緣滅亡的催化劑。只要最後贏的是她,歷史就會由她書寫。
“好。”林璐瑤將名片收入手包,“我會聯絡。”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黃浦江瞬間照亮,緊接著是滾滾雷聲。
暴雨要來了。
同一時刻,京郊,新源化妝品公司生產基地。
夏緣剛從車間出來,摘下頭上的防塵帽,露出一頭烏黑濃密的秀髮。她身上穿著簡單的工裝,臉上沒施粉黛,卻因為忙碌泛著健康的紅暈。
“夏總,這批貨明天就能發往魔都,那邊的百貨大樓催了三次了。”廠長錢海威拿著出貨單,滿臉喜色地跟在後面。
“質量檢查了嗎?”夏緣接過單子,快速掃視。
“查了!三道工序,沒問題的。”錢海威拍著胸脯。
夏緣點點頭,但眉頭微微蹙著。不知道為甚麼,今天右眼皮一直在跳。
剛才在辦公室,楊少言給她打了個電話。那個山姆國來的律師,平時總是嚴謹刻板,今天語氣卻有點吞吞吐吐。他說:“夏小姐,雅華蘭那邊好像有動靜。我有朋友在海關,看到曾家的人入境了。”
曾家。夏緣對這個家族並不陌生。在前世的記憶裡,曾家是醫藥巨頭,後來跨界搞生物科技,也是個狠角色。林璐瑤那個男朋友曾博木,就是曾家的人。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夏緣走到窗邊,看著廠區裡忙碌裝車的工人。夜色深沉,探照燈的光柱裡飛舞著無數細小的灰塵。
上次生產線被燒燬和原料被調換,在自己努力下化險為夷。但這不代表危機解除了。林璐瑤那個人,她太瞭解了。心氣兒高,受不了輸。現在肯定憋著大招。
“老錢。”夏緣突然轉身。
“哎,夏總。”
“這批貨,先別發。”
錢海威愣住了:“啊?夏總,這……那邊催得急啊,違約金……”
“違約金我賠。”夏緣語氣堅定,“把所有產品重新抽檢。特別是微生物指標,我要親自看報告。”
“這……”錢海威撓撓頭,雖然不解,但老闆發話了,只能照辦,“行,我這就去安排。”
夏緣看著錢海威跑遠的背影,心裡那種不安並沒有減少。
直覺。這是她在那個資訊爆炸的二十一世紀練就的直覺,也是她在這個年代生存的根本。
她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喂,楊律師。”
電話那頭傳來楊少言溫潤的聲音:“還沒睡?”
“睡不著。”夏緣靠在辦公桌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你說的那個曾家,具體來了誰?”
“曾鼎冠。”楊少言頓了頓,“曾家長房的人,號稱‘深海鯊魚’。這人做事不擇手段,而且……手裡好像握著幾項剛過審批的生物專利。”
夏緣手裡的筆停住了。生物專利。八十年代末,這可是降維打擊。如果林璐瑤拿到了這種級別的武器,那常規的商戰手段根本不夠看。
“我知道了。”夏緣道,“楊律師,幫我查查曾鼎冠在國外的所有商業訴訟記錄。特別是敗訴的那些。”
“你是懷疑……”
“這種人,走得太快,腳下一定不乾淨。”夏緣冷笑一聲,“既然他們要玩高科技,那我就陪他們玩玩‘法律戰’。”
結束通話電話,夏緣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魔都的位置被她用紅筆圈了起來。那是她的戰場,也是林璐瑤的大本營。既然暴風雨要來,那就讓它來得更猛烈些吧。
三天後,魔都,錦江飯店。一場名為“海洋之謎——雅華蘭新品釋出會”的宴會正在舉行。
雖然只是小範圍的預熱,但來的都是魔都時尚圈和商界的頭面人物。林璐瑤一身香檳色晚禮服,挽著曾博木的手臂,在大廳裡穿梭。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那笑容裡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銳利。
“哎呀,林總,聽說這次雅華蘭要出個大殺器?”一位百貨公司的經理端著酒杯湊過來,滿臉堆笑。
“李經理訊息真靈通。”林璐瑤微微頷首,“待會兒您就知道了,絕對顛覆您的想象。”
“那我們可就拭目以待了。哎,說實話,最近那個‘常春堂’風頭太勁,咱們老牌子壓力大啊。”
聽到“常春堂”三個字,林璐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時的新鮮感罷了。”她淡淡地說,“有些東西,只有經過時間的檢驗,才知道是珍珠還是魚目。”
大廳角落裡,曾鼎冠獨自坐著。他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林璐瑤挺直的背影上。
“堂哥。”曾博木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神色有些複雜,“璐瑤她……好像變了。”
“變強了,不好嗎?”曾鼎冠抿了一口酒。
“不是強。”曾博木皺眉,“是……狠。剛才她跟那個李經理說話的時候,我感覺她像是在談論怎麼殺豬。”
曾鼎冠嗤笑一聲:“博木,你太天真了。她雖然只是羅榮明的養女,但同樣有豺狼一樣兇殘的本性。只不過以前被嬌養著,沒機會露牙齒罷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那個‘職業經理人’,聯絡上了嗎?”
曾博木臉色一白,壓低聲音:“哥,真要那麼做嗎?萬一出事……”
“怕甚麼?”曾鼎冠眼神陰鷙,“出了事也是那個經理人背鍋,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再說了,我們也只是讓人去‘關心’一下常春堂的倉庫防火安全,又沒讓人放火。”
曾博木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