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緣拿出筆記本，開始寫寫畫畫。面奶的配方，包裝設計，價格定位，推廣策略……腦海中的思緒像泉水一樣湧出。寫到一半，電話鈴聲響了。她接起來：“喂？”
“夏總，我是羅英嬌。”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總監羅英嬌的聲音，“有個好訊息告訴您，這個月的利潤比上個月增長了百分之三十五！”
夏緣手中的筆停住了。百分之三十五。這個數字，超出了她的預期。她欣喜道：“太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夏緣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廠區裡煙囪冒著白煙。工人們從宿舍樓裡走出來，三三兩兩地往食堂方向走。這個場景，再普通不過。但夏緣卻覺得，它比魔都的黃浦江，比雅華蘭的落地窗，更讓她心安。因為這裡是她的戰場，而她正行走在贏的路上。
魔都，某高檔餐廳。林璐瑤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紅酒。對面坐著市場部經理陳銘。
“調研結果出來了。”陳銘把一份檔案推到林璐瑤面前，“常春堂的目標客戶群體主要是三十到四十五歲的女性，大部分是工薪階層，月收入在五十到一百五十元之間。她們購買常春堂的主要原因是價格合適，效果不錯，包裝雖然簡單但不掉檔次。”
林璐瑤翻開檔案，一頁一頁地看。
“另外。”陳銘繼續說，“我們還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很多顧客在購買常春堂的時候，會說這個牌子挺實在。”
“實在？”林璐瑤抬起頭。
“對。”陳銘點頭，“她們覺得常春堂不像其他品牌那樣浮誇，不會把產品吹上天，但用起來確實有效。這種踏實感，反而讓她們願意相信。”
林璐瑤沉默了。踏實感這三個字，刺中了她的痛處。雅華蘭不缺華麗的包裝，不缺完美的廣告，不缺明星代言。但唯獨缺了一樣東西——讓普通人覺得“這個牌子屬於我”的踏實感。
“林總。”陳銘小心翼翼地問，“我們要不要調整策略？比如……降低一部分產品的價格？”
林璐瑤搖頭，說道：“不行。雅華蘭的品牌定位就是高階。一旦降價，品牌價值就會受損。”
陳銘欲言又止。林璐瑤看出了他的猶豫：“你有話就說。”
“我只是覺得……”陳銘斟酌著用詞，“如果我們一直堅持高階路線，那常春堂佔據的那塊市場，我們可能永遠拿不回來。”
林璐瑤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蔓延，帶著一絲苦澀。她知道陳銘說得對。但她不甘心。憑甚麼一個土裡土氣的國貨品牌，能搶走本該屬於雅華蘭的市場份額？憑甚麼夏緣可以用那些粗糙的手段，贏得消費者的心？她非常不服。
“繼續推廣。”林璐瑤放下酒杯，“加大在高階百貨商店的投入，舉辦更多的美容講座，邀請更多的專家背書。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雅華蘭才是真正的護膚品。”
陳銘點頭：“明白。”
林璐瑤看著窗外的夜景。黃浦江兩岸燈火通明，霓虹燈的光影在江面上搖曳。這座城市如此繁華，如此絢爛。而她，一定要站在最高處。就算夏緣暫時佔了上風，那又怎樣？這場商戰才剛剛開始。
一個月後。
夏緣站在工廠新建的實驗室裡，看著玻璃器皿中乳白色的膏體慢慢成型。技術部主管萬封禹從顯微鏡前抬起頭，摘下眼鏡擦了擦：“夏總，這批樣品的穩定性測試透過了。”
“保溼效果呢？”
“比上一代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萬封禹翻開記錄本，“而且我們改進了配方，新增了從銀耳中提取的天然多糖，成本只增加了五分錢。”
夏緣接過樣品，擠了一點在手背上。膏體細膩，推開後很快吸收，沒有油膩感。她聞了聞，淡淡的清香。
“不錯。”夏緣把樣品遞還給萬封禹，“按這個配方準備投產。另外，把銀耳多糖這個賣點加到宣傳材料裡。”
萬封禹猶豫了一下：“夏總，會不會太複雜？咱們的客戶大多數文化水平不高，她們未必懂甚麼叫多糖。”
“那就說銀耳精華。”夏緣轉身往外走，“女人都知道銀耳能美容，這個比甚麼化學名詞都管用。”
萬封禹恍然大悟，連聲叫好。
走出實驗室，財務總監羅英嬌正在走廊裡等著。
“夏總，這個月的銷售資料出來了。”羅英嬌壓低聲音，“破八十萬了。”
夏緣腳步一頓。八十萬。三個月前，第一批常春堂鋪到商場櫃檯的時候，她心裡其實沒底。那些包裝簡潔、價格親民的產品，能不能在雅華蘭的光環下站住腳？現在看來，答案是肯定的。她問道：“庫存情況怎麼樣？”
“已經告急。”羅英嬌翻開賬本，“魔都那邊的經銷商催了三次貨，說櫃檯空了兩天了。”
“生產線呢？”
“已經在加班加點，但原料供應跟不上。”羅英嬌苦笑，“咱們現在最缺的不是訂單，是產能。”
夏緣沉思起來。產能不足，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證明產品受歡迎，壞事是如果供貨不及時，消費者轉投其他品牌怎麼辦？
“聯絡原料供應商，加大采購量。”夏緣做出決定，“另外，看看能不能再租一條生產線。”
羅英嬌點頭記下。
“對了。”夏緣想起甚麼，“雅華蘭那邊有甚麼動靜？”
羅英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說道：“林璐瑤在魔都開了三場美容講座，場場爆滿。她請的都是高盧國來的專家，講甚麼面板衰老機制、膠原蛋白流失。聽說好多太太小姐聽完就去買了雅華蘭的產品。”
夏緣挑眉。美容講座。這招夠聰明。林璐瑤很清楚，雅華蘭的目標客戶不是工薪階層，而是那些有錢有閒的貴婦名媛。那些女人不在乎價格，在乎的是面子和談資。聽一場外國專家的講座，買一套進口護膚品，回去跟姐妹們炫耀——這才是她們想要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