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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83章 暗流在無聲湧動

2025-12-06 作者:烏有修行者

夏緣用一根鉛筆的末端,輕輕敲擊著報紙上“高雯娜”三個字,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潭底卻有暗流在無聲湧動。

一個穿著衛衣開衫,扎著利落馬尾的年輕女孩推門進來,是助理江萱宛。這個姑娘腦子活,手腳快,最重要的是嘴巴嚴,靠得住。

“老闆,都按你說的辦妥了。”江萱宛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又擰開自己的軍用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涼白開,“我查過了,高雯娜常去的那家酒吧老闆,跟《大眾畫報》的編輯是牌搭子。這次的訊息,就是從那兒遞出去的。”

夏緣的筆尖在“釜底抽薪”四個字上畫了個圈,說道:“她以為這是釜底抽薪,”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其實只是引火燒身。”

江萱宛有些擔憂:“可是老闆,現在外面罵得太難聽了。電影廠那邊會不會頂不住壓力?”

“會的。”夏緣放下鉛筆,身體向後靠在吱呀作響的藤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電影廠領導要的是政績,不是藝術。他們最怕麻煩。所以,我們不能等他們來解決麻煩,我們要主動替他們解決麻煩,順便……製造一個更大的麻煩給始作俑者。”

她站起身,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疊資料,裡面有幾張照片,還有一份手寫的訪談記錄。

“高雯娜和韓瑤瑤明天會做甚麼?”夏緣問,像是在考較江萱宛。

江萱宛立刻回答:“按照她們一貫的炒作路數,今天潑髒水,明天就會賣敬業人設。我猜,她們會放出一組高雯娜為角色‘體驗生活’的照片,再買幾篇通稿,吹噓她如何為《囚鳥》這個角色嘔心瀝血。”

夏緣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說道:“猜對了。她們會說,高雯娜去了安康精神病院體驗生活,與病人們同吃同住。”

江萱宛愣了一下:“她們肯定是瞎編的!安康精神病院管理那麼嚴,怎麼可能讓演員進去‘體驗生活’?”

“她們當然是瞎編的。”夏緣將一張照片遞給江萱宛,“但我們不是。”

照片上,夏緣與章玉穿著樸素的白大褂,正坐在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對面,手裡拿著筆記本,神情專注地聆聽著。老教授是國內頂尖的精神病理學專家周明仁教授。他極少接受採訪,更別說指點一個不熟悉的年輕人。

“你……你怎麼會認識周教授?”江萱宛震驚了。

“構思這部小說的時候,我曾寫信向他請教一些問題。”夏緣淡淡說,“《囚鳥》的女主角秋娘,不是瘋子,她是在極度壓抑和絕望中精神世界被扭曲的可憐人。為了刻畫好這個角色,我帶著章玉再次找到周教授,請他為章玉指點對角色的理解和困惑。”

她看向江萱宛,問道:“高雯娜的‘敬業’通稿甚麼時候發?”

“應該是明天一早的報紙。”

“好。”夏緣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手稿,這是周明仁教授親筆寫的推薦語,讚揚了章玉對角色的鑽研精神和天賦。

“等她的通稿鋪滿大街小巷,等所有人都相信了她的‘努力’之後,”夏緣將手稿和照片重新放回牛皮紙袋,封好,“再把這些東西,送到《文藝評論》的主編手上。記住,不要送給那些八卦小報,我們要的是權威,是無可辯駁。”

“《文藝評論》?他們……會發嗎?”林薇有些遲疑,那可是業內最頂級的學術期刊。

“會的。”夏緣的語氣篤定,“因為周教授是他們的名譽主編。而且,他們也最痛恨這種弄虛作假、玷汙藝術風氣的行為。”

她頓了頓,用冷得像冰的聲音補充道:“我還要一份安康精神病院的官方宣告,措辭要嚴厲,就說‘從未、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以體驗生活為名,將精神疾病患者的痛苦當作自我炒作的素材’。這份宣告,要發給全國所有主流報社。”

江萱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太狠了。這根本不是反擊,這是絕殺。高雯娜一夥人精心搭建的舞臺,頃刻間就會變成她們自己的斷頭臺。她賣力表演的“敬業”,會變成“欺騙”和“無良”的鐵證。她越高調,摔得就越慘。

“老闆,”江萱宛心中湧起無限敬畏,“高雯娜她……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對手是你。”

夏緣轉過頭,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夏日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哼!我要她長個記性,她惹錯了人。”

與此同時,京城電影廠的導演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將至。

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顧晏深煩躁地掐滅了手裡的又一根菸,濃烈的煙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老顧,你別這麼犟!”製片人王海波急得滿頭大汗,在他面前來回踱步,“現在外面的輿論對我們非常不利!《囚鳥》還沒開拍,女主角就一身騷,這要是讓上級領導知道了,會責令停拍的!”

顧晏深一言不發,黝黑的臉上線條緊繃,像一塊頑固的岩石。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腆著肚子、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正是電影廠的副廠長張慶山。他身後跟著一臉幸災樂禍的高雯娜。

“老顧啊,”張慶山一開口就是官腔,“報紙上的事,你都看到了吧?影響很不好嘛!我們電影廠是國家的門面,不能出這種敗壞風氣的演員。”

顧晏深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了高雯娜身上。高雯娜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復古的格紋西裝外套,臉上畫著淡妝,看起來楚楚可憐,眼眶還微微泛紅。

“張廠長,選角是導演的權力。”顧晏深的聲音沙啞低沉。

“話是這麼說,但也要考慮大局嘛!”張慶山拍了拍顧晏深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高雯娜同志論形象,論資歷,論觀眾基礎,哪一點不比那個章玉強?而且,雯娜為了這個角色,做了很多準備工作,精神可嘉啊!”他說著,朝高雯娜遞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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