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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查到李衛民的關係網

2025-12-03 作者:烏有修行者

“去年十月三號。”夏緣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縣裡撥下來一筆劇團的維修款,一共三千塊。李衛民讓你做賬,只報了一千五的材料費,剩下的一千五,他讓你以‘下鄉演出補助’的名義,分頭髮了下去。但實際上,這筆錢,一分都沒發。對嗎?”

錢有德霍然睜開眼,驚恐地看著夏緣,像是見了鬼。這個細節,只有他和李衛民兩個人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一下,他徹底慌了。對方掌握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要多。他再也沒有任何僥倖心理。

“好……好……”錢有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我給你們。但是……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李衛民……他會殺了我的!”

“你放心。”肖世恆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只要你合作,沒人能動你。”

深夜,縣政府一間辦公室裡只亮著一盞檯燈。

夏緣和羅健相對而坐,他們面前,攤開著一本陳舊的賬本。這正是錢有德交出來的。

賬本的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用藍黑墨水記錄著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字。每一筆,都對應著一次貪婪的侵吞。每一筆,都沾著劇團演職人員的血汗。

“王八蛋!”羅健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杯都跳了一下。他看著那些賬目,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雖然預料到李衛民貪,但沒想到他這麼貪,簡直是毫無底線。

夏緣則冷靜得多。她一頁一頁地翻看,手指劃過那些名字和數字,腦子裡迅速構建起一張巨大的關係網。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輕呼道:“羅哥,你看這個。”

羅健湊過去,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筆標記為“宣傳費用”的支出,收款人的地方,寫著一個名字:杜學霖。

羅健的呼吸停頓了一下。“杜學霖?”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緊緊皺起,“宣傳部的杜副部長?”

“對,以前是宣傳部辦公室主任。他是杜藝萍的父親。”夏緣點頭,“你看這筆錢的日期,正好是去年年底,全縣評選先進工作者的時候。我記得,李衛民那年拿了獎。”

兩個人都沉默了。空氣彷彿灌了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事情,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們原本以為,敵人只是一個李衛民。可現在看來,李衛民的背後,還站著一個宣傳部的副部長。這意味著,他們的舉報信,很可能根本遞不到該去的地方,就會被半路攔截。這不再是扳倒一個劇團團長那麼簡單了。這是在挑戰天門縣官場的一張小網路。

“怎麼辦?”夏緣的聲音有些乾澀。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無力。他們就像兩隻想要撼動大樹的螞蟻。

羅健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本賬本,燈光在他濃黑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陰影。

過了很久,羅健才緩緩開口:“小夏,你怕嗎?”

夏緣看著羅健。男人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有兩簇火苗在燃燒。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然。她堅定地說道:“怕?我只怕,不能把這幫蛀蟲,一個個全都揪出來。”

羅健也笑了。他的笑,驅散了辦公室裡所有的陰霾和沉重。他道:“那我們就繼續。杜學霖又怎麼樣?把他一起拉下馬!”

那簇在羅健眼底燃燒的火,瞬間點燃了夏緣心底最後一點猶豫。她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對這個時代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夏緣了。她的身後,有《現代》雜誌,有已經上映和即將上映的電影,有名為“夏蟲”的筆桿子。這些,都是她的底氣,是她能和羅健並肩站在一起的資本。

“好。”羅健重重一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千鈞,“杜學霖這條線,我來想辦法。你那邊,先不要有任何動作,尤其是在廣播站,千萬別露了馬腳。”

他看著夏緣,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擔憂。扳倒一個李衛民,最多是劇團內部的動盪。可一旦對上了杜學霖,那就是在向整個宣傳系統宣戰。杜學霖在天門縣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誰是他的朋友,誰是他的爪牙,他們一無所知。

夏緣明白他的顧慮。她拿起那本賬本,小心翼翼地放回牛皮紙袋裡。她道:“羅哥,硬碰硬不行。”她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大腦飛速運轉,“我們的舉報信,遞到縣裡任何一個部門,都可能直接送到杜學霖的辦公桌上。我們不能這麼幹。”

羅健問:“那你的意思是?”

“往上送。送出天門縣。”夏緣的手指在牛皮紙袋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擊著某個看不見的開關。

“你認識地區行署紀委的人?”羅健的聲音有些急切。

夏緣搖搖頭:“我不認識。但是我的第一部小說《邊城戀》發表後,認識了一個在地區文化局工作的筆友,叫梁慶傳。我們經常通訊探討文學。他在地區文化圈裡人脈很廣。我不需要直接找紀委,只需要透過樑慶傳,找一個有影響力的記者,把這份材料,匿名‘洩露’給他。”

輿論,是她來自後世最擅長使用的武器。一篇報道,有時候比一百封舉報信更有用。尤其是在這個資訊相對閉塞的年代,一旦報紙點了名,天門縣這小小的池塘,必然會掀起滔天巨浪。

“太危險了!”羅健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記者會保護你的身份嗎?萬一杜學霖透過地區的關係查到源頭,你怎麼辦?不行,絕對不行。你不能出面。”他的反應很激烈,幾乎是本能地將夏緣護在身後。

夏緣心裡一暖,但態度依然堅決:“羅哥,這件事只有我能做。你是體制內的人,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我不同,我寫文章投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而且,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一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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