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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站長給予的變相處罰

2025-12-03 作者:烏有修行者

王站長猶豫了一下,狠了狠心,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天門新聞》你暫時就不要出鏡了。最近風頭緊,你先避一避。等你那個……《托爾斯泰與小村姑》的電影上映了,大家關注點轉移了,到時候再說。”

由於夏緣形象好,普通話標準,一直以來都是她擔任《天門新聞》的播音員。現在,站長說不出鏡就不出鏡。這根本不是“避風頭”,這是變相的處罰。

夏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這就是機關單位,這就是人言可畏。他們不會為你辯解,只會讓你消失。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靜靜地看著站長,眼神平靜得可怕,緩緩說道:“我明白了。”

從站長辦公室出來,整個世界彷彿都變成了黑白色。同事們投來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吧,果然如此”的瞭然。

夏緣回到座位上,坐了很久。她想起昨晚羅健堅定的眼神,他說,相信我。可是,她該怎麼信?她連自己最心愛的工作都保不住了。羅健真的能對抗這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嗎?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攫住了她。她不怕被誤解,她怕的是,她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最後卻還是一場空。她怕自己再次變成那個任人宰割、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原身夏招娣。

不!我不能坐以待斃!一個念頭,像黑暗中迸出的一點火星,在夏緣腦海裡迅速燎原。

縣政府大樓內。羅健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他處理著手頭的檔案,腦子裡卻全是夏緣那雙驚惶又倔強的眼睛。他知道,這件事對少女的打擊有多大。他必須儘快解決。

下午,羅健藉著送檔案的機會,敲開了縣委專職副書記高英旭辦公室的門。他沒有直接提謠言的事,而是彙報了幾個鄉鎮的企業改制試點問題。彙報完畢,他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李副縣長的兒子李衛民,最近好像對咱們縣的文化宣傳工作很感興趣,幾次三番找廣播站的人瞭解情況。”

高副書記是個聰明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不動聲色地問:“哦?是嗎?”

“是啊。”羅健神色如常,“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就是有時候方法不太對。聽說,為了點男女之間的小事,在外面散播些不實言論,影響很不好。這要是傳到市裡,別人會以為我們天門縣的幹部子弟,家風不正。”他把“男女之間的小事”輕描淡寫地帶過,卻把“幹部子弟”、“家風不正”這幾個字咬得很重。

高副書記的臉色沉了下來。最近縣裡要遞補一名常務副縣長,高副書記有意推薦自己的重點培養物件羅健,而李副縣長是羅健的競爭對手。李衛民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目的是甚麼,不言而喻。

“我知道了。”高副書記淡淡地說,“你先出去吧。”

羅健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對付李衛民這種人,不需要自己出面。只要讓更高層級的力量介入,讓他爹知道這件事會影響自己的前途,李副縣長自然會親手掐滅這把火。他走出辦公室,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他相信,最多不出兩天,謠言就會平息。他想把這個訊息告訴夏緣,讓她安心。可是辦公室電話不方便,自己又不能在這個時候跑到廣播站去找她,只能忍著。

就在羅健與高副書記交談的同一時間,在縣廣播站列印室正上演一場交鋒。

天門縣的午後像一個巨大的蒸籠,悶得人喘不過氣。廣播站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被曬得蔫頭耷腦,連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一聲長一聲短地拖著調子,更添幾分焦躁。

列印室裡,更是像蒸籠,電風扇吹的都是熱風。老式打字機清脆而單調的“咔噠”聲,混雜著油墨和蠟紙特有的氣味,構成了一種獨屬於這個年代的催眠曲。

夏緣正低著頭,專注地在蠟紙上敲打著明天要播送的新聞稿。汗水順著她光潔的額角滑落,她只是渾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繼續著手裡的工作。

對她這個來自四十年後的靈魂而言,這種純手動的原始工作方式雖然繁瑣,卻也有一種能讓心靜下來的魔力。她早已習慣了在這一聲聲“咔噠”中,暫時忘卻自己格格不入的處境。

正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在列印室門口:“夏緣同志,忙著呢?”

夏緣頭也沒抬。這略帶油滑的腔調,整個廣播站只有一個主人——李副縣長的寶貝兒子、縣漢劇團團長李衛民,這幾天經常來這裡晃盪。

一個穿著時髦的“的確良”白襯衫、喇叭褲的年輕男人倚在門框上,他梳著這個年代最流行的三七分頭,抹了厚厚的頭油,在悶熱的室內散發著一股甜膩的氣味。他上下打量著夏緣,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獵物般的佔有慾。

夏緣是整個廣播站乃至整個天門縣都出了名的美人。她不像這個時代大多數姑娘那樣帶著點怯生生的質樸,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落落大方的氣質,一雙眼睛清亮透徹,彷彿能看穿人心。這種獨特的氣質,對李衛民這種自詡見過世面的衙內,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有事嗎?”夏緣終於刻完最後一個字,她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既沒有普通姑娘見到縣長兒子時的奉承,也沒有半分羞澀。

李衛民被她這淡然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癢,他笑著走進來,自來熟地拉過一張椅子,反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笑嘻嘻道:“也沒甚麼大事。這不是晚上縣委大院裡有舞會嘛,特地過來請你這個廣播站的‘一枝花’去賞個光。”

他的語氣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通知,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謝謝你的好意,”夏緣的語氣客氣而疏離,“我手頭還有很多稿子沒弄完,晚上要加班,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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