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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郵局寄信再遇偏執女

2025-12-03 作者:烏有修行者

夏緣看著這些自己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文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從心底油然而生,像是在荒蕪的土地上播下種子後,終於看到了嫩芽破土而出。

《追兇》,兩萬字,終於完成了。夏緣輕聲念出小說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欣慰。為了寫這篇小說,她幾乎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上了。白天在廣播站錄製節目、值機播出,晚上回到宿舍,別人都早早休息了,她卻在燈下奮筆疾書,常常寫到後半夜。有時思路卡頓,她就拿著稿紙在宿舍裡來回踱步,或者站在窗前望著夜空發呆,直到靈感再次湧現,才又坐回桌前繼續寫作。

現在,小說終於寫完了。夏緣沒有急著把稿紙收起來,而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溫熱的白開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然後拿起稿紙,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仔細讀了起來。她的眼神專注而認真,時而微微皺眉,似乎在斟酌某個詞語的用法;時而輕輕點頭,像是對某個情節感到滿意。她一邊讀,一邊在心裡梳理著故事的脈絡,確認情節流暢,邏輯清晰,沒有明顯的漏洞。

讀完最後一頁,夏緣放下稿紙,臉上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她從桌子抽屜裡找出一個牛皮紙大信封,信封的邊緣有些磨損,顯然是之前用過幾次的,但被她儲存得很乾淨。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厚厚一沓稿紙整理好,對齊邊角,然後慢慢放進信封裡,生怕不小心把稿紙折壞。接著,她拿起鋼筆,在信封的封面上一筆一劃地寫起來,每一個字都寫得格外認真,彷彿在完成一件無比重要的儀式。位址列上,“京城,《貓頭鷹》雜誌社編輯部收” 這幾個字清晰而有力,筆尖劃過紙面,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夏緣看著這行地址,心裡默默想著:這是她射向未來的第一支箭,她期待著這支箭能射中遠方的靶心。

第二天是夏緣的白班,按照平時的作息,她不用早起值機,可以多睡一會兒。但這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窗外依舊是一片灰濛濛的景象,夏緣就已經醒了。她快速穿好衣服,疊好被子,做完早上的衛生流程後,從桌上拿起那個裝有稿件的牛皮紙信封,揣進懷裡,然後輕輕帶上門,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縣城格外安靜,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行人,大多是提著菜籃子去菜市場的老人,還有騎著腳踏車準備去工廠上班的工人。寒風依舊刺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夏緣裹緊了身上的棉襖,把脖子縮排衣領裡,加快腳步朝著郵局的方向走去。郵局坐落在縣城的中心位置,是一棟灰色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紅色的牌子,上面寫著 “天門縣郵電局” 幾個金色的大字,在清晨的微光裡顯得格外醒目。

夏緣走進郵局時,裡面的人還不多,大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坐在靠牆的長椅上看報。他們手裡拿著剛到的《人民日報》,看得十分投入,偶爾還會低聲交談幾句,討論著報紙上的新聞。夏緣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櫃檯前,將懷裡的牛皮紙信封拿出來,遞給櫃檯裡的工作人員,輕聲說道:“同志,我要寄一封掛號信。”

櫃檯裡的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大姐,穿著一身藍色的制服,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她接過信封,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當看到 “京城” 兩個字時,不禁有些訝異地抬起頭,看了看站在櫃檯前的夏緣。她放下信封,雙手在胸前抱臂,上下打量了夏緣一番,然後開口問道:“寄到京城啊?這麼厚一封信,裡面裝的是甚麼東西啊?”

這年頭,交通和通訊都不發達,往京城寄信本身就不是一件常見的事,更別說寄這麼厚一封信了。郵局的中年大姐在這裡工作了十幾年,見過的寄往京城的信屈指可數,而且大多是薄薄的幾頁紙,像這樣厚厚的一沓,她還是第一次見。周圍看報的幾個老大爺聽到她們的對話,也紛紛放下報紙,好奇地朝著這邊看過來。

“裡面是一些文稿。” 夏緣沒有多說,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句,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錢和幾張郵票,放在櫃檯上。她拿起郵票,低頭認真地在信封上塗抹膠水,準備貼郵票。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刺耳的女聲突然在夏緣的身後響了起來,打破了郵局裡原本安靜的氛圍。“喲,我當是誰呢?大清早的,不在廣播站好好待著,跑到這兒來偷偷摸摸幹嘛呢?”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指甲劃過玻璃,讓人聽了心裡很不舒服。

夏緣貼郵票的動作頓了一下,握著郵票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是杜藝萍,那個和她一起參加播音員招考,最後落選的女人。自從招考結束後,杜藝萍就總是處處針對她,時不時地說些風涼話,找她的麻煩。夏緣深壓下心底湧起的一絲不悅,沒有回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彷彿沒有聽見身後的聲音一樣。

杜藝萍見夏緣不理她,心裡更不舒服了。她幾步走到夏緣的旁邊,雙手叉腰,腦袋微微揚起,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她的視線落在那個牛皮紙大信封上,當看清信封上 “京城” 和 “《貓頭鷹》雜誌社” 幾個字時,先是一愣,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隨即,她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樣,誇張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在空曠的郵局大廳裡迴盪著。

“哎喲喂,夏大才女,這是寫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作啊?還要寄到京城去?” 杜藝萍一邊笑,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怎麼,是覺得在咱們這小縣城待委屈了,寫狀紙告縣廣播站欺負你了?還是想憑著這封信,一步登天,去京城當大作家啊?”

她的聲音實在太大,引得郵局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邊。那幾個看報的老大爺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探究;櫃檯裡的中年大姐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像是在看一場熱鬧的戲。

杜藝萍身邊還跟著另一個女子,是文化館的臨時工李娟。李娟平時就跟著杜藝萍一起,看夏緣不順眼。此刻,她也跟著附和道:“藝萍,你可別亂說,人家夏緣同志可是有大本事的,說不定不是寫狀紙,是給中央領導寫信提建議呢!畢竟人家可是從鄉下出來的,見識廣著呢!” 她說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話裡話外都充滿了對夏緣的輕視。

兩人一唱一和,那些譏諷的話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夏緣的心上。換作旁人,或許早就忍不住反駁了,但夏緣只是在心裡冷笑一聲:幼稚。她們以為這樣的言語就能傷害到她嗎?簡直是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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