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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夏緣的“神奇”本領

2025-12-03 作者:烏有修行者

從那以後,於昌瑞經常以投稿的名義往廣播站跑,每次來都先找彭編輯聊天,聊著聊著就會旁敲側擊地打聽夏緣的情況,比如她平時喜歡做甚麼、下班後都去哪兒。

夏緣對這些外界的干擾向來充耳不聞。下班後,她從不跟同事出去閒聊逛街,而是徑直回自己的小宿舍。宿舍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堆滿了中學課本和寫作素材。她要麼坐在桌前寫稿子,要麼就埋頭啃課本,為報考函授大學做準備。

於昌瑞卻對夏緣的 “不合群” 和 “神秘” 越來越感興趣。在他眼裡,這個女孩太特別了。她長得漂亮,柳葉眉、杏核眼,面板白皙,是那種不用打扮也很惹眼的長相,可她自己卻好像完全不知道,每天素面朝天,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一點也不注重打扮。而且她性子沉靜,對誰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之前廣播站有個播音員考試落選的杜藝萍,因為嫉妒夏緣這個鄉下姑娘被錄取,經常在背後說她壞話,甚至當面挑釁,可夏緣從來都不跟她計較,就像沒聽見一樣。對於自己刻意的接近,她也始終禮貌疏離,不冷不熱。她好像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身上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專注,像一塊磁石,牢牢吸引住了於昌瑞的目光。

這天中午,天氣依舊寒冷,廣播站突然停電了。沒有電,廣播就無法正常播出,這可是大事。機房裡的老柴油機是備用電源,現在只能靠它了。負責機房的李師傅急得滿頭大汗,圍著柴油機轉來轉去,手裡拿著搖啟動杆,試了一次又一次,可柴油機就是沒反應,只發出 “咔咔” 的怪響。

正好這天於昌瑞又來彭編輯家蹭飯,聽說機房的柴油機出了問題,立馬自告奮勇地跑了過來。他在機房裡裝模作樣地圍著柴油機檢查了一番,一會兒摸一摸油管,一會兒又敲一敲機身,嘴裡還唸唸有詞:“這柴油機怕是老化嚴重啊,說不定是缸體出了問題,不好修。” 最後他搖了搖頭,擺出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李師傅,這機器毛病不小,我看還是趕緊向上級彙報,申請派專業的維修人員來吧,不然耽誤了廣播播出就麻煩了。”

李師傅聽了,臉色更難看了,上級派維修人員過來至少得半天時間,這半天的廣播停了,肯定會影響很大。周圍的同事也都急得團團轉,紛紛議論著該怎麼辦。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夏緣,忽然開口了,聲音平靜卻清晰:“李師傅,您試試把那個油路開關,逆時針再擰半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夏緣身上。李師傅愣了一下,看著夏緣,眼神裡滿是疑惑:“小夏,你確定?這油路開關我剛才已經檢查過了,是開著的啊。”

“您就試試吧,說不定有用呢。” 夏緣語氣依舊平靜,沒有多餘的解釋。

李師傅將信將疑地走到柴油機旁,找到油路開關,按照夏緣說的,逆時針擰了半圈,然後拿起搖啟動杆,用力一搖。只聽 “突突突” 幾聲,那臺老舊的柴油機竟然奇蹟般地發動起來了!黑色的濃煙從排氣管裡冒出來,機器發出沉悶的運轉聲,機房裡的燈也隨之亮了起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夏緣,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於昌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剛才還裝模作樣分析問題的他,此刻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尷尬得無地自容。

李師傅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夏緣的手,用力晃了晃:“小夏!你可真是神了!你怎麼知道這麼擰就行?你還懂修柴油機?”

夏緣輕輕抽回手,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隨意地說:“李師傅,您別誇我了,我哪懂修柴油機啊。我爸以前是開拖拉機的,我小時候經常在旁邊看,可能是看熟了,剛才就是瞎猜的,沒想到還真猜對了。”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可於昌瑞看著她的眼神,卻變得更加深沉。他心裡清楚,這絕對不是甚麼 “瞎猜”,柴油機的油路開關看似簡單,可差半圈就可能影響供油,不是懂行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叫夏緣的女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她就像一個迷人的深淵,明明知道可能有危險,卻還是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夏緣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於昌瑞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她前世見得多了。表面上熱情正直,實則滿肚子算計,想利用各種機會表現自己,還想把別人當成自己向上爬的墊腳石。想在她面前玩心機?他還嫩了點。她這輩子要走的路還很長,目標也很明確,就是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大山,改變命運。無論是杜藝萍的刁難,還是於昌瑞的試探,都不過是她前進路上的幾顆小石子,她甚至懶得抬腳去踢開,只需要目視前方,堅定地走下去就好。

那臺老舊的柴油機 “突突” 地運轉著,像是重新恢復了心跳。機房裡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太好了!終於發動起來了!”

“多虧了小夏啊,不然咱們今天可就麻煩了!”

李師傅的感激、同事們的驚歎,像潮水一樣湧向夏緣。她站在一片喧囂的中央,表情卻依舊淡然,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跟平時遞一杯水、傳一張紙沒甚麼區別。

於昌瑞站在人群外圍,臉上的表情在機房明暗不定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他原本以為,自己主動站出來檢查柴油機,就算修不好,也能落個積極主動、樂於助人的好名聲,說不定還能在夏緣面前表現一下。可沒想到,他精心搭建的 “舞臺”,本該是他展現能力、收穫讚賞的高光時刻,卻被夏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拆得片瓦不留。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跳樑小醜,在眾人面前表演了一場拙劣的滑稽戲,可笑又可悲。

而那個他一直以為可以輕易拿捏的鄉下女孩,那個看起來安靜又普通的少女,此刻卻成了全場的焦點。她身上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在他眼裡,瞬間變成了一種無聲的嘲諷,彷彿在說:“你這點伎倆,根本不值一提。”

“我爸以前是開拖拉機的,我瞎猜的。” 她用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輕巧地拂去了所有人的探究,既不會讓人覺得她太過高調,又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於昌瑞在心裡冷笑,天底下哪有這麼精準的 “瞎猜”?這個女人,渾身都是秘密,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讓人無法揣度的深寒。

他很快收斂起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和難堪,換上一副謙遜又帶著幾分崇拜的笑容,快步朝夏緣走過去。“夏緣同志,你也太厲害了吧!連柴油機的問題都能看出來,這你都懂?以後廣播站機房可有技術指導了!” 他的語氣熱絡得有些過分,姿態也放得很低,彷彿剛才那個出盡洋相的人根本不是他。

夏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微微側身,巧妙地避開了他過分靠近的身體,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進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裡:“於同志客氣了,我就是湊巧蒙對了而已,算不上甚麼厲害。李師傅才是機房的專家,對這臺柴油機最瞭解,我剛才也就是隨口說了句廢話,沒甚麼值得一提的。”

她這句話說得恰到好處,既把自己摘了出來,不搶李師傅的功勞,又給足了李師傅面子,同時還不動聲色地把於昌瑞晾在了一邊,讓他剛才那番刻意討好的話顯得格外多餘。

於昌瑞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嘴角的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他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感到如此強烈的挫敗。這種挫敗感,不是被拒絕的失落,而是被徹底無視的難堪。彷彿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示好,在她眼裡都跟空氣一樣,沒有半分重量,連讓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著夏緣纖細卻挺直的背影,一步步走出機房,消失在走廊盡頭。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征服欲,像瘋長的藤蔓一樣,在他心裡瘋狂滋長。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心裡暗暗想道:夏緣,你到底是甚麼人?你越是想躲著我,越是對我冷淡,我就越是要把你身上的秘密都挖出來,越是要讓你乖乖地臣服在我面前。

夏緣第一月的工資發下來了,竟然有50多元。要知道其他普通員工只有30多元。可見播音員的工資還是蠻高的,何況還有肉食和紅糖的補貼。她美美地在國營飯店大吃一頓。

夜幕沉沉,一輪皎潔的明月卻格外清亮,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白玉,穩穩地懸掛在墨藍色的夜空裡。月光穿過薄雲,灑下一片清輝,恰好落在縣廣播站那棟老木屋的一扇窗戶上,給窗欞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霜。

窗戶裡,單人宿舍的空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床頭疊著一床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被子,被子上還放著一本翻舊了的《現代漢語詞典》。屋子中間的桌子上,一盞白熾燈亮著,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桌面上攤開的一沓稿紙。

夏緣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筆直,她握著一支鋼筆,筆尖在稿紙上輕輕滑動,最後一筆落下時,她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寒冷的空氣裡化作一團白霧,很快又消散了。

她放下鋼筆,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指尖觸到面板時,能感覺到一絲涼意。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沓稿紙上,密密麻麻的方塊字鋪滿了紙面,字跡工整清秀,偶爾有幾處修改的痕跡,卻並不影響整體的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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